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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論壇訊】這一兩年有不少香港人移民，教會和社會對於去或留的人可能有一些既定的論述。在近日一個論壇上，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副院長（教務）關瑞文教授提到，去和留的人同樣有著對回家的渴望，當「家」與留下者所想像的不同時，他們也會希望回家，與散居者擁有一樣的情感。他另外在會上提到，香港人需要一個超越國籍和地域，且能承載本土及天國子民的身份。

提到近期的移民潮，關瑞文表示，人們容易將去和留的人二分，但他指每個人的原因都十分不同。他引用社會學家阿夫塔布拉（Avtar Brah），指人們常以為離鄉的人會有「對家園的渴望」（desire for homeland），惟很多研究發現事實並非如此，他們反而有「對回家的渴望」（desire for homing）。從此角度看，關瑞文指：「某些留下來的人也會有desire for homing，原因是當一個地方變得不像家或是原本想像的家時，便要尋找一個家的感覺。」因此，他認為散居的人和留下的人也會有同樣的情感。

建道神學院神學系副教授陳韋安博士表示認同關瑞文的說法。他提到，上述兩種人同樣有對回家的渴望，但人們見到「家」有不好的地方，卻會有不同反應，有的選擇移民海外，憧憬在外地見到或再創造一個「家」；有些則不論家的好壞，重視與地方的連結，選擇留下，將家「裝修好」。

談到家的概念，十多年前從馬來西亞來港的蘇格蘭愛丁堡大學系統神學博士黃厚基傳道提出無家（homeless）的概念。他指自己不論在馬來西亞還是香港都被視為一個陌生人，縱然在香港生活了很長的時間，他自覺仍被視為一個外人。就此，他問道：「如果香港人去到其他地方，也被視為一個外人，那我們要怎樣創造一個新的家？」他提出，要找一種心理語言，當不理會對方的背景、有真正的認識、接納和愛時，這樣在哪裡也可創造家。因此，他表示，聖經所指的接待（hospitality）是十分重要。

關瑞文回應指，那些所住地與國籍不同的人有無家（homeless）的感覺是可以理解，但他自己作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對家有陌生感覺則十分奇怪。他估計當人有這種感受，會有兩種傾向：一、想找回原來的家，希望做些事可以復原（restore）本來的家；二、創造一個新的家，讓人可以感覺是真正的家。而他認為香港人正正處於這兩者之間，因為兩個傾向也有不同的困難，便卡在中間、不斷浮游。

超越國籍地域的天國子民身份

那信徒的身份是甚麼呢？關瑞文表示，對香港有熱情的人需要能承載「我不屬於這裡，又屬於這裡」的身份。他以本土世界主義（rooted cosmopolitanism），以及後殖民理論學者霍米巴巴（Homi K. Bhabha）的通俗世界主義（vernacular cosmopolitanism），解釋信徒既是天國子民，又在世上有歸宿，而香港信徒和教會很需要有這種介乎兩者之間的身份。

黃厚基表示，若沒有上述這種兩種身份並存的看法，信徒便會變得離地，「愛不離地便是愛得具體，要愛本土但又不被本土捆綁。」關瑞文回應指，通俗世界主義所指的是超越地方和國家的身份，而是在世界找歸宿，按著霍米巴巴的說法，應該是歸屬於他者，要選擇「自我他者化」的身份，然後屬於那個他者的群體。他續說，有時候留在香港的人太強調自己是香港人、中國人、不是中國人等身份，他反認為香港人正需要一個超越國籍或文化的身份，去擁抱他者和天國子民身份。

陳韋安也談到，華人教會有錯誤的家的概念──將家放在堂會內，例如在教會或宗派名稱後加上「家」字，強調對教會的歸屬感；不過，他指教會的家應超越教會、國籍和本土，「當人足夠知道天國是我的家時，就能放膽投入在世界和社會裡，這應用在流散和本土也一樣，就算在海外也不覺homeless，因知道上帝國就是我的家。」他指這亦能對抗某種意識形態的觀念。

教會時代使命是幫助留下者重建家園

那教會又可以怎樣幫助人建構一個家？陳韋安指，近年很多論述都是關於海外教會如何成為外地港人的家，例如讓身處海外的人一同做一些自己傳統的活動，便已十分奏效。可是，他認為，較少人談及留下的人能怎樣重建家園，「假設香港是一個愈來愈陌生的家，似乎教會有個很重要的時代使命，去讓留下的人成為一個家」，他指那個家不是純粹香港懷舊或意識型態，而是給人一種回家的感覺，令大家不會覺得陌生，這更是給留下來的基督徒的一種方向。

黃厚基以耶穌作比喻，指祂來到自己的地方卻被當作陌生人，但祂沒有視自己為陌生人，並走遍各城各鄉、看見他者（neighbours），「不論焦點如何改變，不論是重建家園或是重建人們，目標都是以他者為中心。」信徒因此可以為這而努力。被問到教會的定位，因教會是內聚的群體（神的家），又同時會對外服侍（被召服侍他人），黃厚基認為啟示錄中的新耶路撒冷，正是在人不能看見的地方建造中，而教會所做的重建家園和重建留下的人，也是在新耶路撒冷可開創的事，「如果天園已在這裡，我們所做的也是新耶路撒冷的一部份」。

聚會為跨堂會×神學院論壇「留下來的Ekklēsia」，由亞洲實踐神學學會主辦，在十二月十日線上線下同步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