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香港近年發生了不同的社會衝突，開始出現「先有公義，才有寬恕」的論調。在近日一個講座上，香港浸信會神學院院長曹偉彤博士從聖經提出寬恕的重點：寬恕需要對與罪惡對質、叫人悔改，同時是需要忍耐等候對方改變。他以南非前總統曼德拉和杜圖大主教為例，指出寬恕不一定先於悔改，若追求絕對的公義便沒有復和，因人都犯了罪。他也提到沃爾夫（Miroslav Volf，或譯沃弗）的擁抱神學，指恩典是超越正義，信徒並應追求另一種人與人、人與神之間關係的正義。
曹偉彤談到，寬恕是基督教信仰重要的部份，並以太十八12-18說明寬恕是必須與罪惡對質，因為經文談到弟兄犯罪要私下指出過錯，個人與他對質；若對方不改，便需要其他見證者與他對質，見證談話內容和對方態度；若仍不改才把他看作外人和稅吏，即是那些沒有悔改的不信者。他解釋，若對方的錯失大太，信徒無法與他團契、一同領餐、祈禱。不過在對質過後，仍需要向他們重新傳福音、愛他們，如同耶穌愛稅吏一樣。曹偉彤指，教會需要宣佈主道和審判罪惡。他指今天有些教會想吸引人來，認為談悔改不合時務，提倡重視人情、同理心、避免挑起矛盾，但他指出耶穌的教導是牧養和尋找迷失的羊，因此對質是基於愛，讓人知罪而悔改，並得到救贖。
曹偉彤提到真正的愛心是七十個七次的寬恕，在太十八23-35彼得問耶穌原諒人七次是否足夠，惟耶穌回答是七十個七次。曹偉彤說明，這是指無窮無限、全心全意地原諒對方。經文另提到一個比喻，天國如一個君王免了奴僕欠下天文數字的債，可是僕人卻要求把欠他十兩銀子的人帶進監裡，最後他被主人帶到掌刑的面前，要他還清債務。曹偉彤解釋，經文教導被恕者也應努力去寬恕其他人。他直言，寬恕是困難的，因人跟神有分別，但仍要嘗試和學習，不過經文中的奴僕連嘗試也沒有。
寬恕可以先於對方悔改
在神學反思及踐行的部份，曹偉彤總結指，寬恕並非情緒化，而要與罪惡對質，幫助迷失的羊悔改。真正的悔改不單是承認自己的錯失，並在行為上必須有改變，而犯錯者的進步也需要時間。曹偉彤表示，那種無視過犯的寬恕是沒有建造性的，甚至會帶來更多傷害，而七十個七次的寬恕就是代表忍耐和等待對方改變。他強調寬恕中是有悔改，不過他同時指，「寬恕不一定後於對質，可以是先於對方悔改。」這就是雅量的寬恕，就如耶穌在猶大出賣祂以先，仍接納他為十二使徒之一。
接著，曹偉彤舉出幾個外國的例子，其中有南非前總統曼德拉和杜圖大主教面對種族隔離的態度。曼德拉因反對隔離政策，而被囚廿七年。曹偉彤指當地政府一直都沒有道歉，但曼德拉並沒有感到憤怒或鼓吹暴力，反而推動復和與合一的南非。曼德拉曾說：「我知道人要我憤恨白種人，然而我沒有，在監牢中我對白種人的憤恨變得愈來愈少，然而我對結構系統（曹偉彤解釋這是指結構性的罪）的憎惡愈來愈憎加。我希望南非看見我甚至愛我的敵人，與此同時叫我們憎惡那叫我們彼此為敵的政治系統。」曹偉彤引述一句話指，任何反對單方面寬恕的人，應記得曼德拉的做法，寬恕的果效是和平。
當時南非亦有一些口號：「沒有悔改就沒有寬恕，沒有公義就沒有復和。」杜圖大主教認為若絕對化這些口號，便不會有寬恕和復和的機會，因為每個人都是罪人，世界不會有絕對的公義。他提出，若寬恕和公義不能同步發生，應寬恕先行，讓人心改變，便有可能帶來真正公義和改變。因為追求公義或會讓人互相排擠，可能會增加不公，故需要擁抱對方，增加建立公義的可能性 。
沃爾夫認為恩典超越正義
當天曹偉彤提到的另一個例子是沃爾夫，沃爾夫是師承解放神學的先驅莫特曼（Jürgen Moltmann）。解放神學強調先有公義才有解放，不過沃爾夫發覺未能以此處理衝突，因為衝突雙方都覺自己是受壓迫的一方、需要公義和被解放。在此情況下，公義和解放或會成為道德武器，造成更多衝突。沃爾夫以浪子回頭的故事提出，基督信仰面對矛盾的方式是在於擁抱，當人談到「公義與和平」、「解放與復和」、「律法與恩典」，故事讓他看見恩典是在優先位置，並且超越正義。不過他仍認為要追求公義，只是那不是純然嚴格的公義（strict justice）。
沃爾夫曾說：「基督教信仰不是關乎正義，它是關於稱義。」曹偉彤遂解釋，信仰是關乎人與人關係、人與神關係的正義，從而達致「公義和平」（Just Peace），就如羅十五7所說的「你們要彼此接納，如同基督接納你們一樣」。
信徒可以如何實踐？曹偉彤再沃爾夫為例，莫特曼曾問成長於共產主義南斯拉夫的沃爾夫，當他提倡擁抱神學和復和，能否接受和擁抱切特尼克軍人，他回答：「不能夠，但作為耶穌基督的跟隨者，我應該能夠。」曹偉彤提出，當談「寬恕先於公義」時，人也會有掙扎，需要不斷嘗試七十個七次的學習。
「我們要避免過份的擁抱和過份廉價的恩典，同時我們要避免沒有恩典的審判。」曹偉彤強調，審判和恩典、寬恕和悔改也是並存的，兩者不分先後，最重要是兩者不能分割。他指愛仇敵對未信者來說是反常的，但當信徒接受聖經和歷代先賢的教導時，即使艱難也須學習。他引用魯益師（C.S. Lewis）指，寬恕是逐步且重複，只要向神禱告，幫助自己寬恕敵人，並需要神恩典，倚靠耶穌基督打破中間的牆，使人和睦。
講座題為「寬恕的神學與實踐」，由環球聖經公會於七月廿三日晚上在香港浸信
教會舉行，為「基督信仰的六堂課」的系列講座之一，當晚現場出席者逾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