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四日，最後一份《蘋果日報》（下稱《蘋果》）出版的這天，天陰，正如香港人的心情一樣。我們都知道以前的香港已經死去了，告別《蘋果》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那就像是告別所愛的香港。
恰巧戲劇性地，這天也是與即將移民離港的好友吃告別飯的日子。幾個數月沒見的朋友同時慨嘆，香港在幾個月間已面目全非了。近期坊間興起冥想退修，有人說他的朋友早前參加了十二日的冥想之旅，期間需放下手機。我們說，如果有人在這十二日去了這類退修，完結後他會突然發現，原來在數日之間，世界便已改變！一家本來完好、屹立廿多年的傳媒機構，一夜間高層被捕，繼而被凍結資產，一星期內被迫停刊。事件發生之快和急，我們其實都消化不了。大家其實不是特別喜歡看《蘋果》，但都明白那是代表香港幾近僅存的新聞自由空間。
上週末看韓劇《我是遺物整理師》，催淚的情節讓人哭得死去活來。一個個死亡的故事讓人痛心，或者那也夾雜著一步步見證this city is dying的情緒，於是眼淚也不自覺地湧流。不過劇中那些卻不是純粹黑色的悲慘死亡故事。透過遺物整理師認為死者一定有些話要跟所愛的人訴說的信念，他們用心思、智慧幫助去世者整理和觀察遺物，竟能真的發現死者背後一個個美善的故事、未完的情意和心聲，甚至令人改變對死者的看法，修補親子、戀人間的關係。人雖然死了，但仍舊說話──只在乎我們有沒有信心和堅持、有沒有認真找出那些線索。
這陣子，這城市的確每天都彷彿在經歷死去的過程，當中的痛苦和傷感不知道何時才會完結。但我們仍能在已逝的香港中，用信心、心力和智慧去看出別人看不到的情意和說話，並將這些心聲承傳下去嗎？
「亞伯因著信獻祭於神，比該隱所獻的更美，因此便得了稱義的見證，就是神指他禮物作的見證。他雖然死了，卻因這信仍舊說話。」（來十一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