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流失，已經是今日香港教會共同面對的處境。許多教會領袖、教牧長執也在問：「今日教會啲年輕人去咗邊？」並四處尋找藥方，希望能重新振興初職／大專／青少年事工。但筆者認為，問這問題的人要留心：不要以一種「找青年人接棒」的心態去問這問題。因為這樣做，只是進一步將期望壓在年輕人身上，而不是真正關心和牧養他們。事實上，在教會內沒有感到被牧養，才是他們流失的主因。
因此，我們需要重設對牧養的理解。首先要釐清的是，牧養不單是傳道同工的責任，而是與每個平信徒牧者（組長、導師）有關1。而細分之下，牧養可分為三個階段：建立關係、屬靈導引、賦權事奉。
一、建立關係
關係是牧養工作的基礎。沒有關係，便難以「埋身」，更不用說「埋身牧養」。現實中，許多人的確未準備好去成長或進深認識主、跟隨主。這時候牧者只能給予空間，繼續聆聽對方生命中的掙扎和困惑，慢慢建立信任。
但要留心，關係不是手段。我們不是為了令人成長才建立關係。因為若關係成為了牧養的附屬，我們就不會再服侍那些沒有「成長潛質」的人。我們要確信，聆聽、陪伴、休戚與共本身就是福音的展現，有其不可取替的價值。2
二、屬靈導引
屬靈引導是偶發性的，並非人可以操控3。牧者只能預備好自己，等候作牧養和指引的時機來臨。當弟兄姊妹有屬靈胃口、遇上生命的突破點，或想尋求牧者引導時，這就牧養的時機了。然而，有信任的關係，才有談引導的「本錢」。
三、賦權事奉
當弟兄姊妹開始成長、願意嘗試事奉，甚至踏上回應召命的道路時，牧者便要學習賦權，鼓勵對方在合適恩賜的位置上事奉。賦權是十分重要的，領袖們要真的信任年輕人，不是口講那種信任，而是願意為此冒險，容讓年輕人突破傳統框框4。
無疑，今日好些年輕人離開堂會，是靈命的問題，他們因對信仰不再感興趣而離開。然而，亦有不少年輕信徒領袖，他們離開群體或不願委身其中，是因他們沒有感到被信任、被賦權。上一代只期望年輕人永續群體的傳統，而非真正支持他們在新時代回應召命。
仲問年輕人去咗邊？一心想年輕人接棒，卻與他們沒有牧養關係，其實是跳了許多步。沒有關係、沒有引導、沒有賦權，只想找人填補事奉空缺的話，注定死路一條。願今日那些問「年輕人去咗邊？」的教會領袖好好反省，重新思考何謂牧養5。
1. 筆者想像未來的香港教會將會是「平信徒牧者」的時代。隨著愈來愈多專職牧者（受薪的牧師傳道）因移民或其他原因離開牧職，平信徒牧者的角色愈來愈重要。當「堂會」這種形式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時，信徒要更主動為自己的靈命負責，不能再將其外判給堂會牧者。未來是平信徒牧者的時代，信徒必須學習彼此牧養。
2. 參路恩哲、丁康黛：《每個孩子都是神學家：青少年事工的神學實踐》，鄭淳怡譯（台北：校園，2017），頁63-71。也可參考筆者早前在fb專頁的文章：〈道成了肉身，只為傳福音？〉，2021年1月15日。
3. 文中的「屬靈導引」一詞，並非指專門的靈性牧養方式（即spiritual direction），而是在牧養工作下的一般靈命培育行動。有關spiritual direction的更多資料，可參閱176期《中宣通訊》。
4. 今日我們需要建立一種聖靈主導的事奉觀（對比過往事奉主要由堂會體制所主導），事奉不再是由上而下的崗位式分派，而是由下而上的自發式參與。
5. 其實以上幾點不止對應年輕人，而是我們在任何牧養工作中也要留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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