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是六四事件卅二週年,支聯會的六四維園集會再次被禁止舉行。由那天早上開始,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被捕,警方其後在銅鑼灣附近佈防七千警力,圍封維多利亞公園,甚至於下午四時在三條往港島方的過海隧道向設路障。隨著天色漸暗,香港社會的氣氛愈見緊張。
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晚上,循道衞理聯合教會香港堂(下稱香港堂)舉行三節「默想祈禱會」。第一節的祈禱會在晚上七時開始,記者六時四十五分到達香港堂外卻不見人龍,與同晚舉辦六四追思彌撒的各區天主教堂分別很大。在疑惑沒有人參加之際,取了進場的號碼紙,才發現那時已有近八十人取票。門外派發號碼的男士提醒,因著防疫問題,取票後不要在教會門外聚集,可以到附近走走,六時五十分便可內進。這才明白教會門外人潮疏落的原因。
到了開放的時間,人們陸續憑票入場,祈禱會的場地分為四個,分別是一樓主禮堂、禮堂上的看台、二樓禮堂和地庫,每人的票上都標明聚會地方,以便分流。不少人剛踏進教會便急不及待想知道要到的地方,「等一等,先量體溫,然後消毒雙手!」一位女士站在門附近金晴火眼地留意每位進內的人,「攔截」沒有做足防疫措施的人。上到一樓,門外亦有工作人員提醒人填寫資料或掃「安心出行」二維碼。
半小時無聲默禱氣氛平靜
緩緩走進禮堂,未到七時已有八成坐滿,找到個後排的位置坐下,剛好沒有人阻擋台前耶穌在十架的聖像畫,還能見到鋪在地上紅布,及其上閃爍的燭光。甫坐下,主持便提醒會眾,那天的聚會是祈禱會,因此不要呼喊口號,場內也不能錄影和拍照。她也提到當晚街上較多警察巡邏,因此聚會完結時會眾需要分批慢慢散去,以免人群聚集。
在片刻靜默後,主領與會眾同唱幾首的泰澤詩歌〈心靈目光仰望主〉、〈因十字架苦難〉和〈黑暗絕非黑暗〉,期間聽到啜泣聲,亦有人默默擦淚。之後是靜默環節,主持沒有說一句話,投影片無聲地放映著詩篇經文,如詩篇六十二篇提醒人,盼望是從神而來,唯獨神是人的磐石、拯救、高臺、力量的磐石、避難所。
有些人低頭默禱,有些人看著熒幕心中跟著上面的禱文祈禱:「親愛的上帝,請賜給我雅量從容的接受不可改變的事,賜給我勇氣去改變應該改變的事」(〈寧靜禱文〉)、「少求得安慰,但求安慰人;少求被瞭解,但求多瞭解人」(〈聖法蘭西斯禱文〉)。大概半小時,場內沒有一點聲音,卻毫不覺兀突,反而是一種在主內的從容平靜。祈禱會以會眾同誦主禱文作結,最後有牧師祝福,當中提到人不知前面的道路,但求主帶領人有力量、忍耐和上帝的光前行。
看守主交託的場地 成為人安靜心靈的地方
在第一節祈禱會完結後,香港堂外除了有記者在外面拍照,也見到該堂前堂主任袁天佑牧師。記者走過去跟他談談,他表示,見到那麼多人願意來祈禱會,就知道大家沒有忘記這件事,「無論政權如何打壓、不想人記念,我覺得也是需要紀念的。」他也留意到有些人因擔心怕沒有位置不能入座,一早到來取號碼紙;而且祈禱會只是四十五分鐘,人們仍特意乘車來參加,他覺得很有意思。
袁天佑也提到,香港堂經常成為焦點,所以他一方面自己來禱告,另一方面希望聚會沒有意外發生。因此,在參加了一節祈禱會後,他會在教會附近走走,直至整個聚會完結才離開,「希望沒甚麼事情發生,如果有事情發生,多一個人照應也比較好一點。」
整個聚會完結後,香港堂堂主任余恩明牧師向記者提到,當晚祈禱會比平日更謹慎,例如每個場地的人數會計算得更小心,特別在疫下辦聚會,教會也會擔心人流的問題,在分流、轉場、等候入場等方面,同工也會更小心地處理。他也解釋到祈禱會不准拍攝的原因是,「不知有甚麼人來,保障參加者的信心,來祈禱而已不用拍照。」
余恩明坦言在當晚辦祈禱會確有擔心,並憂心了一段日子,不同人的提醒會令他更緊張,故他整晚也有在教會門口留意情況,感恩的是沒特別事情發生,同工其後都感到安心。「我們籌備的時候很希望這是一個安靜、寧靜的地方,每人帶自己的問題或紀念、掛念進來安靜祈禱,我們最想是做這件事。」余恩明認為,當晚也做到這個效果,沒有不愉快或早前擔心的事情發生,完成需要做的事,看守主交託他們使用的場地,為人提供心靈空間禱告。
完成三節祈禱會,記者踏出教會,外面的情況十分平靜,街道上沒有紅藍色警告燈,沒有刺耳的笛聲,沒有藍制服駐守,彷彿教會內的平靜伸延到街上。也許這就是教會的角色,在緊繃的社會中,縱然有擔憂,教會仍為人提供平靜的心靈空間。

(祈禱會於六月四日在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舉行,三節合共約五百人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