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離港移民潮持續擴大，一些知名教牧離開香港的消息，亦格外矚目。近日一位敢言的宗派領袖在任期尚餘十日之際忽然離港，就觸發教內以至教外哄動，議論火花四濺。信徒教牧的每個重要決定，是否與其召命的初心相符，這是他們與上帝在禱告裡的嚴肅命題。但無可否認的，是正當香港社會的人權自由狀況風雨飄搖，極權政治的觸手趁疫潮起伏不斷伸延，即使是已經退休或者行將退休的牧者，他們的離開總會讓這城的人聯想到，這個離開的決定跟聖經裡關於好牧人的最高標準相比，有一段怎麼樣的距離。
上主的道路高於人的道路，祂昔日經常使用那些因著政治高壓的驅趕，以至流氓式的威嚇而離開工場的教牧同工，在另一個地方建立有活力的信仰群體──香港教會在過去幾十年的發展，其實正正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當年大批內地逃難來港的人，以及他們的後代，均因而蒙福。我們沒法猜度，掌管歷史的主會否一模一樣地重複昔日的作為；但可以肯定的，是身處海外的牧者，置身於今天漸見成形的全球港人離散族群（diaspora）之中，仍然有話要說。大家所經歷的，其實是同一份的顛簸與苦難。
另一方面，倘若撇除經文的上文下理，單純地將「為羊捨命」這耶穌口中的比喻（約十11-13）視作好牧人的最高標準，我們就更要問：是甚麼人和甚麼事，會置牧人於如斯危險的境地？那隻作為罪魁禍首的「狼」又是誰？有沒有人願意一同應對，無論高調抑或低調？放棄認清今天香港局勢愈見高壓的處境和因由，往後的討論亦會無可避免地變得捨本逐末。
即使單單論及宗教自由的層面，當香港社會種種人權自由不保，空間不斷收窄，政治紅線任意飄移，連跟海外教會的網站資訊聯繫都可以隨時被封殺而沒有原因，此情此景，宗教自由亦肯定難以獨善其身，相信不少主內兄姊亦深明此道。在未來的香江歲月，要當一位好牧人，有很多範疇都要抱著極大的決心與堅忍──膽怯的，要鼓勵；受傷的，要醫治；欺壓的，要勸阻；面對歪曲悖謬，仍然願意說句誠實的清心話；彼此守望代禱，誠實相待，顧念互為肢體；彼此分享資源，盡力愛主愛人，無懼空間收窄。教會群體即使面對不同層面、不同程度的折損，仍然盡忠事主不放棄，這也是「無論得時不得時」的真實意義。
昔日一眾門徒在耶穌基督升天後，躲在馬可樓房誠惶誠恐避開猶太人的敵意，直等聖靈降臨之日，放膽傳道，見證基督。面對惡劣的環境，要剛強壯膽，為他人的福祉冒風險，那不會是靠個人的血氣，而是靠聖靈的烈焰與微聲。今天的香港信徒教牧，無論在城巿內或海外，誰是那些清心的人，承受從上而來的能力與安慰，毋忘初心，奮勇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