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近期有不少的基督徒討論愛國的議題，究竟信徒和愛國者的身份有甚麼關係？信義宗神學院新約副教授何善斌博士在日前的講座中，以「潛在社群身份認同」分析腓立比書三章，指保羅嘗試以「好到最好」（good to the best）的概念提醒「愛國者」，縱然國民身份是好的，但屬天子民的身份才是最好。他最後提到，今天的人應理解自己為「一班盼望將來屬天榮譽的愛國公民」，而人要愛國才能明白保羅所說的是甚麼。
保羅並非反帝國主義的領袖
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20節提到「我們卻是天上的國民（politeuma）」。過往有聖經學者認為這裡強調天國國民身份旨在反帝國，所提及的「救主」、「國民」包含政治的意思，所以那些學者分析保羅是想游說讀者批判帝國。何善斌提及，那種批判分為三方面：帝國意識形態、帝國政權的合法性、帝國崇拜。他表示這種解釋是將保羅看為一個基督社群領袖，領人去對抗政權的「洗腦」和管治，並會將politeuma譯為城巿公民。何善斌對於上述反帝國主義的說法存疑，因這個解釋與保羅在一章對帝國統治者的態度不同，他一章提到自己被囚禁是一件很正面、正常的事，並沒表達不公或要對抗這種情況，與上述學者的看法有出入。
另有學者把politeuma翻譯為屬天的僑民，何善斌引述一些文獻指當時一些在埃及聚居的猶太人會自稱為politeuma，所以會解讀這裡的politeuma是指異鄉人，認為保羅呼籲信徒孤立世界，不與周圍的城巿有來往，把「天上」視作家鄉，會變得抽離、不理世間發生的事。何善斌覺得這個解釋與二章不同，因保羅在二章叫人「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作神無瑕疵的兒女」，教人在社會上作光。他指這與先前反帝國的解釋看似相反，一方叫人參與社會反政權，一方叫人不理社會，可是當中也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建立腓立比教會的社群生活，因三章亦多次提到「我們」。
追求地上國民身份轉向屬天子民
社群身份是甚麼呢？何善斌嘗試以社群身份去論證腓立比書三章，其中一個重要的概念「潛在社群身份認同」（Possible Social Identity），是指人在現實和潛在社群的成員身份自覺。何善斌談到，隨著時間的改變，人們會組成新的共同身份，其中需符合三個條件：一、更新過往的想法，塑造身份的過去，尋找以往不同身份的共通點，才能把不同人組成一個新的身份；二、加入新的元素令舊的身份彼此融合；三、新的身份要具吸引力，比現在的身份更好。何善斌提出，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17-21正在做這三件事，告訴人一個新而有吸引力的社群身份，而他善用腓立比教會引以為傲的社群身份，建構一個新的屬靈身份。
潛在社群身份認同的第一步是塑造身份的過去，何善斌指保羅在這裡是更新信徒如何看自己身份，雖然來自不同地方、不同社會階層，卻同樣有基督社群的身份。他提到三章和二章重提耶穌基督的故事，讓當時的信徒去回想大家身份的共通點是甚麼，被忽略的是人要按著耶穌的楷模去生活，願意放下刹那的光輝，追求永恆的賞賜。
近代亦有不少研究，發現當時腓立比有銅匠、驢夫、銀匠、挖墓者的商會，因此何善斌表示politeuma亦可譯作商會，他們會提供服務去賺錢，並分析商人的心態是願意付出去換取更好的東西；而當時大部份商會組織也是愛國的，衷心地感謝帝王給他們很多恩惠，更會出現崇拜王室家族的情況。他亦發現保羅在腓立比書運用很多商業的字眼，如「有損」、「帳上」等，反映保羅用這種語言去教導信徒。
此外，保羅也提到自己法利賽人的身份，然而他不靠肉體，卻是為了得著基督，何善斌表示這裡保羅以別人看重的身份襯托基督徒的身份更為寶貴。另外，何善斌認為保羅所說明「好到最好」（good to the best）的概念是切合商人的心理，著眼將來更大的回報，而在這種文化在腓立比教會是十分普遍。「保羅似乎是用他們引而為光榮城巿的事件，去論述屬靈上更有價值的事」，他強調這是福音的轉向不是轉化，國民的身份與基督徒的身份不是對立，而是後者更有價值。
除了整理不同身份的共通點和建構新身份外，令人擁抱新的社群身份更要展示其吸引力。何善斌認為保羅在腓立比書所指的吸引力是身體的轉化，將人卑賤身體變為與神榮耀相似的身體（腓三21），「這個應許就是他們看到皇帝沒有的，⋯⋯這裡指我們等待將來的國時，可以分享救主耶穌基督的榮耀，更可與主一起得到賞賜。」他解釋這裡可以「好到最好」（good to the best）去理解，人要先了解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重要，才會明白保羅提到將來身體是值得渴望的事，因保羅是善用而非破壞他們引以為傲的價值。
愛國才明白保羅所言
那今天的信徒應怎樣看待保羅這個教導？何善斌總結時強調，保羅不是說服腓立比教會對抗監禁他的政權，也不是要把他們愛國商人的身份邊緣化，相反他是用他們的愛國情操和商人思維去「作教材」。何善斌改寫了20節，「我們卻是一班盼望將來屬天榮譽的愛國公民」，因為他認為人要愛國才明白保羅所說的是甚麼，「你沒有國家觀念是不明白的，但你愛國就會明白，而且你追求和盼望的不再是地上的國家，而是比地上國家更有價值的。」
在問答環節，有與會者希望了解更多當時腓立比教會的社群身份，因他指當時不是太多人擁有引以為榮的羅馬國民身份，那一般普羅大眾應如何理解這段經文。何善斌回應時補充，腓立比教會不單有愛國商人，還有商人的工人，他們雖為平民，但也會受到商人的思考模式影響，對皇帝產生欣喜之情。「這（份情感）是我們香港人比較難代入的，因為我們愛國的人很少，更加沒有國民身份！」何善斌曾與一些新加坡的人討論，他們會較易代入，為自己的國家感到光榮。
講座為「福音的轉向：腓三20『天國公民』的遊說目的」公開講座，由信義宗神學院主辦，是該院二○二○年週年神學講座之一。聚會在十月九日早上在該院明節堂舉行，現場約有八十人參加，另設YouTube同步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