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在反修例運動的持續衝突中，有不少人把異見者的稱呼非人化，如稱呼他人為「曱甴」、「狗」等。在九十年代盧旺達大屠殺的歷史中，亦有這種將人非人化的情況出現，加上整個社會不斷將這種觀點強化，結果令仇恨增長，釀成無可挽救的屠殺事件。近日有聚會講述盧旺達的歷史，亦有同工分享當地「Cow for Peace」的復和項目，提出了盧旺達邁向復和的三個重點。
警惕利用語言強化非人化概念
施達基金會（下稱施達）的傳訊主任黎嘉晉縷述當地大屠殺至復和的歷程：首先是族群的分化，把對方看成異己，出現矛盾和兩極化，並出現一種非人化的情況。上世紀六十至九十年代，掌政的胡圖人稱呼圖西人為「有尾的狼」、「曱甴」，他認為當權者利用這種語言配合整套制度，強化（reinforce）「對方不是自己人」的概念，「唯有你把本族本國的人『非人化』，你才會合理地把對方殺掉。」他點出，那本不是民族間的問題，殖民者將不同的國民區分只是方便管治的方法。
黎嘉晉提到，大屠殺後「所有的法律、警察、政府系統全部崩壞，很需要外部的援助」，國際社會建立了盧旺達問題國際刑事法庭（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for Rwanda）處理大屠殺期間的核心領袖，解決公義的問題。至於社群層面，政府則推動利用村落文化，舉辦聆聽會，讓加害者說出自身經歷，以達成國家的復和團結。黎嘉晉曾訪問當地「全國團結及復和委員會」前副主席，並引用對方的一段話說明仇恨、復和與基督徒身份的關係：「當你在敵對的環境長大、仇恨成為你生命的部份時，你選擇正面寬恕，而不加諸暴力於他人，這絕非易事。我從沒有選擇成為圖西人，但是基督徒的身份是我所選擇的。」
自我復和才明白寬恕
廿五年後，當年的加害者很多已經從監獄中獲釋，回到自己所屬的村落，面對當年的被害者家庭，復和工作仍不斷在進行。「Cow for Peace」是施達在盧旺達的新項目，該會項目幹事柴凱琳介紹此事工時，坦言復和的工作並不容易，「時間不一定能沖淡傷痕，時間加上仇恨可能會加深，記憶會愈來愈扭曲」。她解釋，牛對盧旺達人是有文化上的意義，因為在大屠殺時很多牛被殺，他們看到牛時會勾起對大屠殺的記憶，因此事工希望把牛的意義轉變成和平的象徵。「Cow for Peace」的事工分別有三個部份，亦包含復和的三個重點：
第一，自我復和。柴凱琳談到復和工作中，有一個名為「EMPOWER」的工作坊，目的是幫助參加者辨識自己的感受，並學習去關心自己（self-care）。她指出，有很多參加者對大屠殺的經歷有罪疚感，不單是加害者對自己傷害別人而愧疚，倖存者也會因無法保護家人而內疚。柴凱琳說，他們因著那份內疚，會自覺不配神的恩典和寬恕，「即使他們每星期返教會，他們不明白神怎能原諒我這樣的罪人」。柴凱琳強調，談復和前他們很需要自我的復和。工作坊中有一個儀式，是讓參加者把纏繞自己的惡夢，寫在紙上，釘上一個十架，用火焚燒、埋藏。
第二，同行者。柴凱琳強調復和是個長期的陪伴，事工中的復和團契是希望他們的生命能互相盛載同行，讓他們從中聆聽對方過往廿多年來面對的事，知道「對方是人」，甚至發現對方與自己想像的有點不同。她指出，復和團契中有一些成功復和的人可作楷模，成為推動者促進復和，分享如何找到那份真的自由和希望。
第三，以行動彼此服侍。「愛或復和不是說空話」，柴凱琳表示要把關愛和關心表達出來。她笑言，牛成為了事工中的「紅線」，製造契機讓受害者與加害者兩家人認識對方——牛在最初會給受害者的家庭餵養，其後牠所生出的牛寶寶則會交給加害者的家庭，如此，兩個家庭便因著一隻牛而有所接觸和認識。「內裡的概念是，他們的生命不是相恨相仇的關係，而是可以一同養育一些東西，生命因愛滋長」，關係便在愛中建立起來。
柴凱琳（圖片由施達基金會提供）
仇恨意識始於殖民政府以「種族」作分化
聚會開始時，黎嘉晉先介紹了盧旺達的歷史，並說明大屠殺爆發的原因，讓會眾對歷史有基本了解。他指出，盧旺達在十五世紀有三個族群的人一起生活，分別有特瓦人、圖西人和胡圖人，當時他們是以職業區分，而非「種族」：特瓦人是守獵的；圖西人是牧牛的；胡圖人是務農的。「他們的語言是互通的⋯⋯也會通婚的，並沒有分彼此」，黎嘉晉明言，他們原是可以和平共存的，更會互相學習，可是後來圖西人掌管軍事和行政的資源，甚至統領整個國家。
黎嘉晉談到，一九一六年盧旺達為比利時的殖民地，殖民政府為了有效的管理，便「用白人的想法把他們分類」，把他們劃分種族以作分化。他補充，當時的政策和社會資源分配都傾向圖西人，胡圖人遭四十多年的打壓，後者深感不滿而希望獨立。一九六○年代，胡圖族帶領盧旺達成為獨立國家，當時的極端領袖掌權，有幾千人被殺，約六十萬圖西人因此逃到附近的烏干達。黎嘉晉指出大屠殺的導火線則是胡圖人的總統遇上空難，事件被指是圖西人做的。一九九四年四月六日晚上，所有的武器送到不同的地點，正式開始大屠殺。
該次聚會為「大屠殺之後：盧旺達的和平復和路」施達事工分享祈禱會，由施達基金會於十二月十日晚上在該會辦公室舉行，約有十五人出席。聚會完結前有分組祈禱的環節，除了為機構和事工的發展代禱，亦有為到香港教會和弟兄姊妹的關係祈禱，由施達總幹事鄺偉文帶領會眾結束祈禱。
鄺偉文（高思憫攝）
（高思憫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