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建道神學院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陳智衡博士及該院院長蔡少琪牧師，最近分別在一個座談會，就「新時代意識形態下的中國教會」和「中國神學教育的現況和未來」為講題，闡述關於中國教會面臨「宗教中國化」的政策，以及神學教育的現況。
習近平要求講好「中國宗教故事」
國家主席習近平於二○一六年四月廿二至廿三日的全國工作會議上，講話中再度提出「處理我國宗教關係，必須牢牢把握堅持黨的領導、鞏固黨的執政地位、強化黨的執政基礎」等宗教方針，令人猜測宗教對中國的行政、司法，教育有所影響。陳智衡從最近觀察到的各種事件、現象，嘗試歸納出國內對待宗教意識形態的改變。
首先，陳智衡意識到國家宗教事務局（下稱宗教局）現在首要任務是支持「宗教中國化」，意即「反對外來干涉和控制，抵禦外勢力利用宗教進行滲透」。他引用宗教局局長王作安曾表示的「無論是本土宗教還是外來宗教，都要堅持中國化方向，走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的道路」，說明現今國內無論北方或南方的宗教，都必須在政治上自覺認同，與黨和政府同心同德。宗教局副局長陳宗榮更將境外利用基督教進行日益加劇的滲透活動，歸因於宗教思想還沒有完全與中華優秀文化融為一體。至於怎樣可以達至宗教中國化？陳智衡認為答案就是習近平講話中的要講好「中國宗教故事」及培育一些「政治上靠得住，宗教上有造詣、品德上能服眾、關鍵時起作用的標準」的人才。
為鞏固宗教中國化，當局在二○一八年七月卅一日全國性宗教團體聯席會議上，指出宗教場所要履行升掛國旗，藉此強化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的國家意識和公民意識，學習國旗所承載的革命先烈的光輝事跡，及國旗所蘊含的愛國和奮鬥精神。
陳智衡認為中共實行宗教中國化，地方政府將會更嚴正執行「黨主教從」。如在二○一八年河南鞏義市開展基督教講道人員試講評議，傳道人在問答環節中，要結合教規教義闡述了自己對黨的宗教政策法規的認識、對基督教教規與教義的理解，對基督教中國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答，反映了國內傳道人必須對黨具備認識以及思想上的跟隨。而因信仰而缺乏理想信念、喪失黨性觀念的黨員，則會予以辭退，即使在黨員退休後亦不准信教。
家庭教會將被地方政府加強執法
除此之外，陳智衡留意到中共銳意培育宗教界人材，包括著手重譯聖經，或編寫聖經，為建立「正確的聖經觀」與「符合處境的釋經學」。同時因有內地神學院愈來愈多人研究三自教會，質疑中國教會以「三自」形式的必要性，故此官方強調對於中國基督教而言，三自是根本，不能動搖；基督教界應繼續堅持三自原則和獨立自主自辦的原則，堅持基督教中國化的發展方向。
陳智衡亦指，中共在地方政府上將加強執行「依法治教」。事實上國內街道辦事處會與同屬的地方派出所，以區為單位，通過入戶調查、實地走訪等形式，逐一查轄區內基督教私設會點情況。他指如果嚴厲執行該政策，相信家庭教會並無可容身之處。而現時，國內的三自教會都會被安裝閉路電視，以及有一位駐堂聯絡員負責安全檢察、情報採集、教育引導及活動監管。
坊間流傳有關中共是「全國全面打壓宗教，但個別地區寬鬆」和「中國依然享有宗教自由，只是個別地區打壓」兩個截然不同的說法。陳智衡指兩個陳述都不盡是事實。他認為現時中國還未算全面打壓，因為確實有家庭教會以及三自教會都能在運作中，但同時又活生生感受到教會受到的衝擊、壓力比以前大了很多。為此，香港信徒可以為國內教會祈禱，堅守信仰，不要賣主求存；彼此合一，不要陣前鳥散。
蔡少琪
再難實現「用福音影響中國」
蔡少琪則對比二○○四年及二○一八年實施的《宗教事務條例》後，發現除了當局強調制止非法的「非三自」教會外，還看見到「其他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設立宗教院校」、「未取得或者失宗教教職人員資格的，不得以宗教教職人員的身份從事活動」等全新的條例，意味當傳道人離開所服侍的教會，將喪失宗教教職人員資格。而蔡少琪觀察到第四十一條對「宗教教育培訓」特別敏感，擔心若條例嚴格執行的話，大學宗教課堂、大學的基督教研究中心、宗教院校以外的學校都會被關閉。
另外，蔡少琪提及到「基督教中國化五年工作規劃綱要」中值得留意其特點是要擁護中國共產黨使中國教會中國化，他預測當高舉共產黨的思維會否定了基督教基要的立場。而且內地會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希望進校園、進課堂、進教材、進學生頭腦，「用福音影響中國」愈來愈難實現。未來為推動聖經詮釋中國化，當局更會著手編輯出版中國化聖詩集及聖經註釋書。
蔡少琪指出中國政府由胡溫時代進入習近平時代，對宗教的嚴控愈趨嚴厲。在推動基督教中國化時，會高舉放棄「唯一拯救」論及放棄擴張式的傳教意識，背後意味宗教不只是宗教，而是全社會性，黨是領導一切的，包括宗教在內。「教會現時正面對中共政權對基督教發展有擔憂，不斷增加監控和開始左傾的政治大氣候；家庭教會發展空間受到嚴重打擊，三自教會的發展也面臨收縮的情況。」蔡少琪籠統估計基督徒人數約三千萬左右，他推算中國教會每週末去教會固定崇拜的數字可能在兩千萬以下；家庭教會崇拜數字則跌了約三成。而青年人信主和獻身人數持續低迷，中國內地自二○○三年開始收緊了大學群體的基督教聚會，現時只降至一至兩成的比率。
中國牧者的神學教育水平遠遠落後於北美
在社會急速變化的環境下，蔡少琪認為國內在職牧者有極大需要進修，家庭系統神學教育亦有收生及升格的壓力。他綜合觀察到在高等學歷的神學生方面，中國教會的數量和比例遠遠落後於北美教會。以美國為例，一年有三萬個具碩士水平的神學畢業生；而中國具碩士水平的神學畢業生數目只有美國的百份之一。蔡少琪發現教會知識化的速率相對慢，「雖然中國教會自身發展的碩士水平課程會繼續增長，但仍不能快速發展。」不過他也同時認為發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能過於急進，困難時候更值得堅持做神叫我們應該做的事。
面對中國神學教育的寒冬，蔡少琪鼓勵信徒要堅持「以使命代替憂慮」、「以光明應對黑暗」和「以仁愛和真理去取代仇恨」。「無論落在何等艱辛的環境裡，基督教絕不能容讓絕望、灰心和仇恨掌控我們」。因環境愈黑暗，愈無助的時候，正是神彰顯祂大能的時候。
在答問環節中，有參加者關心到宗教中國化會否於五年內推行到全國，還是只針對一些大的省份與區域。蔡少琪認為今次內地「左風」令整個社會的抗衡力也變強，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接受這一種意識形態的管理，另外亦很視乎主政的統戰部和宗教局官員的氣質：如若是傾左，相對執行會較嚴緊；若是他們認識基督教的話，浮動性就會相對大。
是次講座名為「黑暗不能遮蔽光明」座談會，由建道神學院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及中國文化研究系合辦，已於三月廿八日晚上假旺角浸信會舉行，約有五十人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