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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論壇訊】中國政府今年初實施新修訂《宗教事務條例》，為內地教會帶來巨大轉變，加拿大恩道華人神學院院長楊慶球牧師於名為「剖析宗教事務條例對教會的挑戰」的講座中，分享他對中國教會以至香港基督教在《宗教事務條例》修訂後所受的影響和意義。

楊慶球指出，中國政治架構以黨、政、軍為重心，負責宗教事務的宗教局過往由國務院管理宗教，去年中國宗教局撥入負責協調不同意見之士的統一戰事工作部，又另立民族宗教事務局，意味宗教的獨立及重要地位減少。他表示，五、六十年代中國社會為要抵抗帝國主義，對於西方傳入的基督教提出要「自養、自存、自治」，成立三自教會，將教會內不跟黨走、與外國有所連結的異質份子清除。期間國內教會逐一關閉，教會由弟兄姊妹奉獻所建之所有的教產歸國家管理。直至八十年代提倡改革開放，三自教會重新獲得話語權，自此教堂產業為三自會安排下，回歸教會。他指出，據官方統計，改革開放初期國內有二百萬信徒，較文革時期的八十六萬大幅上升，卻因而引來中國政府關注，擔心國內基督教發展過急，外國勢力乘機入侵，為此加諸管制，以維護國家穩定，思想政治立場統一。

防範外國勢力入侵

楊慶球指，二○○五年溫家寶簽署宗教事務條例，再由各地再定法規條例，監控宗教發展，包括基督教、道教、佛教、伊斯蘭教等。二○一七年中國政府經過短期諮詢，將原有七章四十八條的條例，修訂至九章七十八條，新增「宗教院校、保護宗教合法權益、打擊利用宗教危害國家安全、明確政府職責、強化宗教團體職能、加強宗教院校管理」等欄目。楊慶球歸納出四點與基督教特別有關係的條例，即宗教法人、宗教非營利與公益慈善、宗教財產權、宗教臨時地點。

楊慶球提到，中國政府將基督教視為美國可利用的工具，干涉中國內政，藉由法例規管，將各地教會按對政府及黨順服程度分類。願意受政府及黨指導的教會更易獲政府承認的教會，並將得到協助，反之則遭嚴打。由於基督教的院校需要引入外國人員培訓，為免外國勢力入侵，不少有關的教學課程已經停辦，網上流通的各樣宗教材料，都以涉及宗教事務管理為由遭強行刪除。楊慶球曾嘗試由中國郵寄由中國編寫出版的基督教書籍至加拿大，但遭海關人員禁止，最後將書籍寄出地點改為香港才能寄出。

楊慶球表示，獲政府承認的教會可申請「明確宗教活動場所法人資格」，加入三自會後登記法人，教會成為法人後可以有一個認可的社會地位，可擁有自己財產，並能以自己名義對外獨立活動，等於是權力下放，教會可以有許多空間發展，也讓過去沒有法人資格的教會，能從市或縣兩會重獲堂址產權，也可以開設印章及戶口，奉獻亦不需要上繳中央，奈何教會申請法人需要有關方面，即三自會、或市縣兩會同意。不少不願歸到三自會下的教會因此受到不少阻礙。新法規又釐清宗教財產權屬，使獲政府承認的宗教機構及場所可以有權監控屬下的財產，建築物業權歸所屬宗教機構，收入權產不受地方政府規管。中國政府於二○一六年三月立《慈善法》，國民向宗教機構的損獻可以上報以獲稅務優惠，變相推動積極奉獻，使教會各種事工可以發展，但只限於加入三自教會、獲政府承認的合法教會。

有可能一國凌駕兩制

楊慶球提到，中國政府又收緊規管宗教非營利組織及公益慈善，確認宗教院校宗教場所不可營利，而且只容許宗教團體辦慈善活動，不得利用公益慈善活動傳教。例如福州早年看見囚犯子女需要有人照顧，於是設立庇護中心，成為教會於內地一項新的事工，現時全國各地有不少城市設有基督教背景的服刑者子女庇護中心，但政府會定期到庇護所檢查，若發現庇護中心向孩子傳福音，就會加以懲處。

在加強對合法、獲承認教會的幫助外，楊慶球認為中國政府同時對不合法教會收緊監管，規管宗教臨時活動地點，雖然中國憲法保障信教公民有進行集體經常性宗教活動需要，但公民要向宗教事務部門申請，再問及三自教會、鄉級或街道辦同意，才可以獲授權舉行聚會。他指出，藍山教會曾經以工廠為崇拜聚會點，但最終遭有關當局以工廠消防為由禁止聚會。面對不願歸入三自會的教會，中國政府無法完全取締，但又不能收編。曾有新興家庭教會提出，以結社自由獨立登記，但直至現時仍未有人獲批。習近平上台後，當局曾推介廣東市民族宗教事務局經驗，將宗教活動歸街道辦管理，而街道辦以管理小區權限制外區人員進入，使信徒的聚會遇到不少波折。
 
楊慶球說，自十九大宣佈落實全面管治、推動新時代中國特色思想以來，內地宗教政策「政主教從」的主張愈趨明顯，北京最大家庭錫安教會已有七個聚會地點先後遭業主停約。「香港教會未來發展，一定朝這個方向，現時還有一國兩制的保護，香港有許多事都可以有自己的發展，但將來怎樣沒人知道。」楊慶球說，「習近平的作風給予人一個感覺，就是有可能一國凌駕兩制，以前所承諾的自由，可能會失卻，對香港宗教政策的詮釋，就不再由香港負責，而是由中央官員詮釋，宗教法如何套用於教會上，未來會否套用到香港教會上，也是有可能的。」

「聖靈藉道向外宣講，中國教會發展就是因為中國信徒於苦難中無忘傳福音，信徒不斷增長，當你增長人數多，你就有地位，在政府的眼中就是重要，也就不容易消滅你，所以教會傳福音與差傳並不是選擇性，而是本質性。不傳福音的教會是一個滅亡的教會，不用政府出手，自己也會滅亡。」楊慶球相信，聖靈使歸信者聯絡成為神聖團契，合一是一主一信一洗一上帝，在靈裡合一，而不是簽合同，不是一體，「一體是極權主義，極權主義是你不聽我說，就砍你頭。基督教不是這樣，在主裡合一，有不同的文化，彼此寬恕彼此接納。」他又呼籲信徒要記住的教會是末世的教會，為要主歸來，地上事物會過去，不要因為地上的得失，而放棄與上帝的關係。

講座於八月廿五日在禮賢會大埔堂舉行，約一百五十人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