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聖公會近日被傳媒揭露,教會高層於十一年前曾接獲會內性侵犯投訴,有男牧師懷疑性侵犯兩名男教友,其中一名受害時仍未成年;但當年因事主未有現身作證,教會未能跟進。事件近日曝光後,聖公會報警處理,由重案組跟進。
今次懷疑性侵犯事件固然令教會群體痛心,期望警方的調查得以讓事件早日水落石出;而事件亦在催迫教會群體裡的不同宗派和團體反躬自省,能否在現有處理糾紛的機制外,因應自身的情況,擬定更適合的制度來防治性騷擾及性侵犯。
對於性騷擾以至性侵犯的受害者而言,事情往往難於啟齒。受害人是否有可堪信任的朋友和環境,讓他可以安心挺身作證,這是能否得以討回公道的重要一步。近年法院在審理風化案件時,亦會替有需要的事主安排遙距視像作供,保其私隱之餘,亦減輕其於法庭公開憶述事件時所受到的二度傷害。教會現有處理會友糾紛的程序,是否能顧及這一點?如何避免因受害者感到信任不足,擔心事情未能妥善處理而拒絕跟進,變相讓加害者逍遙法外,以至繼續製造新的受害人?建立針對性騷擾和性侵犯的防治機制,加以向會眾推廣,能否加強受害者披露事件所需的信任?
另一方面,由於性騷擾以至性侵犯的事件在發生之時往往缺乏第三方證人,常常只能靠賴控辯雙方的作供以及環境證據;然而當教會處理這類投訴時,往往缺乏相應的公權力來在更大程度上確保作供無偽。在取得受害人同意下,將涉及刑事成份的事件及早交由政府的執法部門跟進,這對受害者和加害者其實也更為公平。然而,受害者亦須從教會(或教會所轉介的社工機構)得到信任和支持,方能克服出庭作證的心理壓力。教會重新思考處理性侵犯及性騷擾個案的方法時,如何能顧及這一點?
在教會內發生的性騷擾及性侵犯事件,過往不時得見於新聞報道,也有涉事者被判罪成,鎯鐺入獄。教會作為招聚罪人悔改的群體,在人人追求聖潔的同時,也須承認自己的有限與不足,直接面對;這樣做其實更能讓社會大眾得見一份因著信仰而來的誠實與謙卑。近期在北美由#metoo運動衍生的#churchtoo運動,其中一點讓人反思的,是性侵犯事件中加害者的手法(包括倚仗權力不對稱來犯事、長期以言語扭曲遇害者對現實的理解等等),如何在教會現有的社群文化中得到生存空間。要根治人性罪惡,還得靠賴上帝。但有沒有新的制度,可在信仰強調的公義與憐憫基礎上,對人性罪惡多一點防範,也多一點有效處理?報警絕不是教會回應的全部,往後的輔導同行與自我更新,亦同樣重要。這個缺陷世界,仍為天父所愛,只看我們能否愛得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