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內地互聯網狂歡的關鍵詞是「紅白藍」，但這不是香港人熟悉的紅白藍袋，而是在兩會「部長通道」中國國資委主任肖亞慶接受記者提問的時候，一位著紅衣的女記者以朗誦腔將問題冗長地「娓娓道來」，緊挨著她的一位著藍衣的女記者不耐煩地托著下巴連翻了幾個白眼。

電視直播這一幕後，這不到十秒的花絮立刻成了網絡熱點，也是讓人嘖嘖稱奇。究其原因，不外乎當女性與白眼出現在同一句子內，TVB女星頒獎禮上互翻白眼的畫面就栩栩如生地浮現，女性之間的爭風吃醋惺惺作態，立馬讓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網絡上的熱議立刻將紅衣記者的「做作」與藍衣記者的「真性情」對立起來，尤其是紅衣記者鋪墊過長，中共歌功頌德式的提問一早就深受反感，於是藍衣記者的白眼被捧上了人民心聲的寶座受到追捧。網民更對紅衣記者「起底」，發現她所屬的外媒「全美電視台」是扮演海外中共傳聲筒的中資「假洋鬼子」，這更讓兩位女子站到了正義與邪惡的兩方。

很快另一種聲音蓋過了網民的狂歡，即認為藍衣記者的表現並不符合新聞工作者的操守，更揣測藍衣記者翻白眼的動機並沒那麼正義，不過是女性彼此傾軋，勾心鬥角的本能反應，說不定是出於嫉妒呢？天下女性一般黑，都是一樣小心眼。

不難發現，這些討論仍是把焦點集中在如何道德評價兩位女性身上，而討論場域更像是將兩位女性置身於鬥獸場上，就各人的立場觀點去詮釋評價。但事實上，這種聚焦於主角而抽離背景的作法，卻讓整個場景失焦。試問，如果當時做作提問的是位男記者，這起事情性質就會發生變化嗎？

紅白藍事件討論場域中那看不見的大象，正是向來兩會記者問答都是有劇本按部就班的一場戲。無論是篩選記者、記者站位、提問順序、媒體問題，甚至連體現國際化而安排在前排入鏡卻無提問機會的外籍記者，都一早敲定，換了誰站在紅衣記者的位置，做的事都一樣。因此，讓藍衣記者顯得失禮的，不僅是不符合新聞工作人員的表情流露，更是在熟練排演的場面戲中，忽然不按劇本行事。她的白眼，讓她在那一刻不再是在演一個角色，而露出人性的面目。所以，無論藍衣記者的動機何在，正如揭穿皇帝的新衣的小孩，是儀仗隊的謊言和虛假，才凸顯出格格不入的她的真。

如今教會面臨年輕人流失問題，不少年輕人都認為教會太假。或許教會在思索如何吸引人之前，更應當自我反省一下，年輕人的白眼是否揭開了教會的皇帝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