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拜讀《時代論壇》新聞消息節錄盧龍光先生在「神學路思」舉辦的培靈會的講道內容。筆者希望能作回應和提問。

盧龍光提到「信徒要敢於提出復和」和以「耶穌基督的十字架」來修補社會不同政見而產生的撕裂，以謙卑、不自義的態度，帶來「復和」。筆者對這個論述，十分認同。但節錄內容提到：「他指擬定《基本法》時本身沒那麼緊，但因為八九民運時中方看見香港支持民運的力量，所以把《基本法》定得更緊；又指雨傘運動後北京對香港管治也更緊，很多事都是愈鬥愈輸。」卻令筆者憂慮。

筆者相信《時代論壇》的一向節錄準確，不會斷章取義，以此原則討論記述的內容。內容是歷史發展的部份，此說法帶來的定論卻是筆者不敢苟同的。筆者會形容這是「倒果為因」的論述。事實上，是政權不公義，愈來愈猛烈，人民起來抗爭，去到廣場屠殺學生，死傷枕藉，香港人本著公義支援；政權不知悔改，所以再加劇手段。這是整件事件的過程。況且，我們根本不能知道北京政權是否因此「把《基本法》定得更緊」，倘若香港市民視而不見，政權是否會「定得更鬆」？這相信是盧君個人的臆測。按著盧君的邏輯進路，讀者容易令人以為盧君將責任諉過於抗爭者，甚至會以為他在為政權說項。有網友就按著盧君邏輯揶揄造句：「本來日本大東亞共榮圈計劃也沒有那麼暴力，但因為抗戰時日方看見中國抵抗的力量，所以把計劃執行得更強硬，很多事都是愈鬥愈輸。」雖是戲言，但也邏輯相通。再將「佔中」與「北京對香港管制收緊」連在一起，或會讓人看成因果關係，最後帶著一個批判的結論：「愈鬥愈輸」！筆者猜疑：不鬥就會贏嗎？鬥必定帶來輸的結果嗎？

若然將這段引述，與盧君的題目聯在一起，又不難令人理解為基督徒應該與政權採取「復和」的態度。若不主動「復和」，也應該等候「上帝的智慧」出手，而不是靠「人的智慧」行事，否則「愈鬥愈輸」。這個不是筆者個人聯想，看看網上相關的回應和留言，不難發現盧君的言論產生這個效果。（希望盧君能夠直接回應，就能使眾信徒釋除疑慮。）

筆者同意聖經重視「復和」的原則教導。但這些原則都有它的特定性。「復和」的關係通常是指著上帝與罪人，聖經中有不少經文可以建立這點。「復和」也有一定的條件性：基督的十字架犧牲與人的悔改。耶穌成為上帝與人和好的中保，也將這個「復和」職份交託我們。（林後五18-19）不過，沒有悔改，「復和」也不成立。另一個「復和」是人與人關係的「復和」，這個「復和」通過「愛鄰舍」和「愛人如己」的教導，也是貫穿舊約與新約。至於人與政權的「復和」，筆者以膚淺的聖經領會，看出無論新約舊約，神子民與邪惡政權對著幹的例子比比皆是。以利亞與耶洗別、施洗約翰與希律、耶穌與彼拉多、使徒約翰與羅馬皇帝等，他們都不是搞「復和」，相反是「搞撕裂」、「搞對抗」！就是不說人神關係，保羅在教會也引起某程度的「撕裂」，甚至說把犯罪的弟兄交給撒但！耶穌對法利賽人的責備和潔淨聖殿，不是引起撕裂麽？撕裂有時、縫補有時，在上帝的歷史中，誰能斷言勝負在朝夕。基督徒要敢於「復和」，成為人神關係的中介。但同時也要敢於面對邪惡政權，作先知角色，批判當政者的不是；過程中，不論得失，甚至要忠心至死，殉道也在所不計——啟示錄不是說等到殉道者的人數足夠，耶穌才再來討罪嗎？基督徒表面在打一場輸的仗，但最後卻因著基督得勝。

「上帝的智慧不是人的智慧」，誰能知道上帝的作為？誰能作他的謀士呢？誰能誇口定斷佔中三子發起的行動不是「上帝的智慧」感動人回應呢？誰又敢說盧君所指出的路綫，就是「上帝的智慧」，不是「人的智慧」？「將屠刀放在劊子手上」可能正是歷代殉道者的心志，也是眾使徒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