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前，美國總統特朗普正式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國的首都。此舉當然受猶太人歡迎，以色列交通部甚至表示計劃在耶路撒冷西牆附近建立新車站，並將以特朗普為名，以此向力排眾議承認聖城為以國首都的美國總統致敬。事件當然引起伊斯蘭眾國強烈不滿，而聯合國大會亦很快以壓倒性票數通過決議案，譴責特朗普的決定，儘管特朗普在他們投票前曾威脅對不挺美的國家中斷金援，但多數美國盟邦及接受美援的國家，都要求特朗普撤回這項「無效」決定。事件令以色列及耶路撒冷一度再次成為世界傳媒焦點，幸而至今仍未因此發生重大事故，實是萬幸。不過當日後美國真把大使館由特拉維夫遷往耶路撒冷時，大概仍會引起連番動盪。
另外，以色列政府近年亦常因聖殿山問題而跟巴勒斯坦人有衝突，例如去年（二○一七年）七月有在兩名以色列警察遭槍殺後，以色列警方立下「五十歲及以上男子才能進入舊城及聖殿山，參加週五禮拜」的規定，導致巴勒斯坦民眾群起抗議。根據外媒報道，以色列警方全副武裝手持步槍或衝鋒槍，驅趕前來禮拜的巴勒斯坦民眾，不過聚集的人潮卻愈來愈多，衝突中警方發射橡膠子彈和催淚彈驅離想進入清真寺的穆斯林。巴勒斯坦人與其他穆斯林普遍認為，以色列正在進一步加強對耶路撒冷及聖殿山的控制。甚至有人認為今日已離猶太人重建耶和華聖殿之日不遠。
亦有人認為近年世間天災人禍頻仍，地球污染日益嚴重，物種急速滅絕，社會道德腐化不堪，所謂的「末世時鐘」不斷向前快推，看來主再來之日已不遠矣，天堂或許快會出現。
末世或主再來之日，是難以推測、也不宜推測幾時及如何發生的事。不過在這風雨飄搖的日子，筆者僅以「朝更美家鄉走回去」（近年一首基督教詩歌〈因著信〉的歌詞）為題寫作此文，綜論伊甸、耶路撒冷、聖殿、耶穌與天堂。
伊甸園表徵上帝所在
筆者曾著作《創造神學》一書，記得當時有朋友對我說，「你最近寫了一本關於創世記的書，是嗎？」我回答說：「這本書不是單單關乎創世記，而是關乎全本聖經的，由創世記一直到啟示錄。」的確，論到創造，很多信徒都以為只是創世記，或甚至僅是創世記首兩章所論到的課題，其餘（由創世記第三章到啟示錄）都是論救恩的。其實全本聖經都是關乎上帝之創造的。近年喜見華人教會多了學者或講者從較宏觀角度論到「創造」。同樣，伊甸園，也不是僅出現於創世記首兩章的一個樂園，而是關乎整本聖經的（本文所論，也跟我的著作《創造神學》有密切關連）。
「耶和華神在東方的伊甸立了一個園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裡」（創二8），園中有兩棵特別的樹，就是生命樹及分別善惡樹。關於這兩棵樹，可以有很多神學討論，不過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內，筆者僅要強調，伊甸園內有兩棵特別的樹。另外，有河從園中流出，滋潤那園子，從那裡又分為四條河流出來，其中兩條是後來中東「兩河流域」中的其中兩條，即是幼發拉底河及底格理斯河。既是河之源頭，即是山之所在。伊甸園，在伊甸山上。
神安置亞當夏娃在伊甸園中，究竟園外與園內有何分別？伊甸園內有更美的景色？有更好吃的果子？當然，整個世界都是「好的」（這是神對他所造之世界的整體評語），何來園外與園內更好與次好之分？分別，只有一個，這也是神安置始祖在園中的唯一原因。伊甸園，代表以馬內利（神與人同在），代表神之所在。神在園中與始祖交往，「天起了涼風，耶和華神在園中行走」（創三8），這正是該園子的意義所在。神禁止始祖吃禁樹果子，吃的日子就必定死，後來他們吃了禁果，那天他們沒有死去，被逐出伊甸後他們且還活了很多年日。因為「吃的日子必定死」指的是屬靈上的死亡。他們吃的日子被逐出伊甸，他們在屬靈上已死了，離開伊甸，等於與神隔絕，這就是死。伊甸，是神的所在。
在整本聖經中，都多有「神在山中顯現或彰顯神蹟」的記載，如西乃山、迦密山、以至新約提到的變像山、橄欖山等。山成為神顯現之地，或山是神之所在，其概念淵源很可能與「伊甸山」有關。另外，就是東方。上帝使用東風颳在埃及地把蝗蟲颳了來（出十13），又用大東風把紅海分開（出十四 21）、又安排炎熱東風令約拿受盡苦頭（拿四8，另參何十三15，耶四11）；神的作為，常出於東方。東方，在以色列人眼中，是前面，因此會幕或後來聖殿的正門都開向東方，耶路撒冷聖城的正門，也朝向東方。以東為前面，為前方，因為東方（的伊甸園）代表神的所在。
伊甸園的影子當然不止於「山乃神之所在」或「東方乃神之所在」，事實上，其影子遍及全本聖經。始祖被逐出伊甸後，神在「伊甸園的東邊安設基路伯（即天使），和四面轉動發火燄的劍，要把守生命樹的道路」（創三24）。從始祖角度看來，基路伯後面，或火的後面，就是神之所在，不過他們已不得再進入其中。出埃及時代，摩西在何烈山（即西乃山）上見著神顯現的異象，神的使者「從荊棘裡火燄中」（出三2）對他說話，要他帶領以色列人離開為奴之地埃及。當時神要摩西把鞋脫下，因為他所站之地是聖地。當然，摩西不是不慎誤闖聖地，而是神在那裡向他顯現，那地在那時就成為聖地，且用的是伊甸的圖象。火燄後面，就是神的所在。無獨有偶，伊甸園內有一特別的蛇，對始祖作出引誘，那次神向摩西顯現，也有一特別的蛇，就是神把摩西手中的杖所變成的蛇（出四3）。日後先知以利亞為避王后耶洗別追殺而避走何烈山，也在山上見著神顯現，當時地震後有火，神不在火中，「火後有微小的聲音」（王上十九12）。火燄後面就是神的臨在，這是用了伊甸的圖象。
會幕（聖殿）是伊甸的延伸
神帶領以色列人離開為奴之地埃及，並領他們到西乃山，跟他們立約及頒佈十誡典章。百姓要遵守神的吩咐，在萬民中作屬他的子民，而他要作他們的神。一個新的國度成立了，十誡典章是這國度的立國憲章，神是這國度的君王，這是一個神治國度。其中一種體現神作王的方式，就是透過會幕及後來王國成立後的聖殿。會幕或聖殿的主要功能之一當然是供祭司代表百姓向神獻上各種祭祀，其中的祭壇就是供獻祭之用。
不過，會幕或聖殿另一重要功能，是表徵神臨在於百姓中間，代表以馬內利。會幕（tabernacle）原意是住處，即神的住處。當然，神是個靈，無所不在，不會「住在」人手所造的任何建築或殿宇之中，但這卻有著象徵含意，正如昔日神不會「常駐」伊甸之內，但伊甸卻是神所在的表徵。會幕是隨百姓前行而不斷被遷移的（因此其中聖物都多有杠子供祭司搬抬之用），當百姓紮營時，十二支派就會圍著會幕四周，東南西北各三支派，會幕正門朝東，而最大支派當然在東面方向，這是體現「神在百姓當中」的圖象方式。
但更重要的圖象，是伊甸的圖象。伊甸裡面有各種供人食用的果樹，有河，有各種珍寶。伊甸園其中一河流比遜河盛產金子，「又有珍珠和紅瑪瑙」（創二12），另外，以西結書也提到「你（指先知以西結）曾在伊甸神的園中，佩戴各樣寶石，就是紅寶石、紅璧璽、金鋼石、水蒼玉、紅瑪瑙、碧玉、藍寶石、綠寶石、紅玉，和黃金；又有精美的鼓笛在你那裡，都是在你受造之日預備齊全的。你是那受膏遮掩約櫃的基路伯；我將你安置在神的聖山上；你在發光如火的寶石中間往來。你從受造之日所行的都完全，後來在你中間又察出不義。」（結廿八13-15）留意在這異象中（此異象的意義或細節，不在此解釋），提到創造、提到伊甸園及伊甸山、提到伊甸內可找到的各種珍貴寶石、提到與伊甸息息相關的聖殿。
聖殿裡面也有食物（陳設餅桌上的陳設餅，約櫃內的嗎哪，都表徵神的供應），有樹（約櫃內亞倫的杖，並金燈台；金燈台不但供聖所照明，也有樹的形態及象徵；七燈盞，亦有神在太初創世七天之喻意；猶太人認為七支中間的一支代表安息日）；有各種珍寶。大祭司身上的胸牌就有跟上述伊甸寶石近似的各種寶石，「上面鑲著寶石四行：第一行是紅寶石、紅璧璽、紅玉；第二行是綠寶石、藍寶石、金鋼石；第三行是紫瑪瑙、白瑪瑙、紫晶；第四行是水蒼玉、紅瑪瑙、碧玉。這都鑲在金槽中」（出卅九10-13）。這些寶石刻有以色列十二支派名字，表徵神對眾支派的保守，但寶石本身跟伊甸的關連，也不可忽略。
聖殿以金燈台表徵樹，但聖經其他經文卻確實地表達聖殿是有樹的。例如「至於我，就像神殿中的青橄欖樹；我永永遠遠倚靠神的慈愛」（詩五十二8），「義人要發旺如棕樹，生長如利巴嫩的香柏樹。他們栽於耶和華的殿中，發旺在我們神的院裡」（詩九十二12；留意，是兩種樹，一是棕樹，一是香柏樹，跟伊甸園的兩棵特別的樹有對應作用）。另外，啟示錄十一章提到兩個見證人，他們「就是兩棵橄欖樹，兩個燈台，立在世界之主面前的」（啟十一4，前幾節經文提到聖殿，因此這裡的橄欖樹和燈台都應跟聖殿有關，喻及聖殿中的燈台及橄欖樹）。
至於河呢？會幕時期，會幕常置身曠野荒涼之地，難以想像有河流流出，到聖殿時期，也不應有河，耶路撒冷位於山上，並無河流，但在聖經一些描寫中，聖城甚至聖殿，是有河及有特別之樹的，如「有一道河，這河的分汊使上帝的城歡喜；這城就是至高者居住的聖所。上帝在其中，城必不動搖」（詩四十六4；留意，因聖殿在聖城耶路撒冷，二者關係密切，甚至可以說聖城就是聖所），事實上，這條源於伊甸園的河流可謂貫穿了六十六卷聖經。這條河流代表豐盛生命，聖殿是上帝與人相會的地方，所於這河水亦表示上帝與人有了美好關係後，就流出豐盛生命的活水）。
被擄前的先知約珥（珥三18），被擄期間的先知以西結（結四十七1、12），回歸後的先知撒迦利亞（亞十四8），都見過這條奔流自聖城聖殿的生命河流。先知以西結也提過他曾在異象中見到從聖殿裡面流出來的一條河。「他帶我回到殿門，見殿的門檻下有水往東流出（原來殿面朝東）。這水從檻下，由殿的右邊，在祭壇的南邊往下流。」（結四十七1）「必有泉源從耶和華的殿中流出來，滋潤什亭谷。」（珥三18）先知撒迦利亞也提到「那日必有活水從耶路撒冷出來，一半往東海流，一半往西海流，冬夏都是如此」（亞十四8；留意，因聖殿與聖城關係密切，所以從聖殿流出河水，跟聖城流出河水，是沒有分別的）。
當然，伊甸之所以是伊甸，因為這裡是神的所在，這是伊甸最重要的元素。同樣，會幕之所以是會幕，聖殿之所以是聖殿，因為都表徵神的所在。會幕及聖殿的至聖所內的約櫃（內藏十誡法版）的蓋，是為施恩寶座，意即神的寶座所在。蓋上有兩個面朝面的基路伯，中間位置就代表神的所在。可以說，會幕及聖殿是伊甸的延伸，都指向著「以馬內利」、神與人同在，以至指向著神在選民中間掌王權、居首位。
上文提過，神在西乃山上分別向摩西及以利亞顯現，都以火燄（後面）來代表神的臨在，這是源自伊甸的圖象。昔日伊甸園門口基路伯揮動著火劍，基路伯及火燄後面，就是神的所在。會幕及聖殿的聖所門外都有祭壇，祭壇當然有火，於是同樣有火的後面是神之所在的含意。另外，隔開聖所和至聖所之間的幔子上面繡有基路伯，而幔子前有香壇（香壇當然有香火），同樣有著伊甸的影子，基路伯及火的後面，就是神的同在。伊甸園的基路伯與火代表人因犯罪而與神有著的阻隔，聖殿幔子上的基路伯也有同樣意思。該幔子沒有進出口，大祭司只在一年一次的贖罪日得以在幔子底部爬進至聖所獻祭。不過，當耶穌犧牲十架之際，聖殿幔子從上而下裂開，表徵著人與神的關係因基督救贖而得以復和，人可藉耶穌去到上帝那去。「我們只管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的寶座前，為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來四16）。
當會幕完工時，「雲彩遮蓋會幕，耶和華的榮光就充滿了帳幕」（出四十34），「日間耶和華的雲彩，是在帳幕以上；夜間雲中有火」（出四十38）。這裡一樣有著「雲彩或火的後面，就是神之所在」的伊甸式圖象。
最後，也得一提，被逐離開伊甸的始祖（並其後裔）不得再進入伊甸，同樣，聖所或至聖所都是不容閒人進入的，只有大祭司或祭司可進內。二者，都是禁地。
耶穌就是伊甸與聖殿
會幕及聖殿是伊甸的延伸，表徵著神願與人同在的心意（同時兼有神作人君王、人當順服上帝的含意），雖然因為人犯罪原故，這種同在是有限制的，只能是象徵式的存在著。但我們仍可以說，伊甸園從來沒有真正在地上消失過。回到伊甸，是舊約一大主題，是會幕與聖殿之存在的目的，更是西乃律法（亦即舊約）要達成的至終目的，就是透過十誡典章幫助人回復到神造人的原初心意，回復到伊甸園人與人、人與神、人與萬物都和諧並處的美麗境界。
耶穌說，他來不是要廢除律法和先知，乃是要成全（太五17）。的確，他藉著十架救恩來恢復人與神原初、伊甸園式的美好關係，也藉著所言所行（例如所論的八福）來教導人明白神造人的原初心意。他更是「以馬內利」的真正實現。「主自己要給你們一個兆頭，必有童女懷孕生子，給他起名叫以馬內利（就是神與我們同在的意思）。」（賽七14）耶穌是三一真神，但為救人原故而道成肉身，降臨人間，神因此活在世間，與人同行同活。即使他離世、復活升天，他仍活在信徒生命當中。「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廿八20）。
也因此，耶穌降臨世間之後，也特別是他捨身十架令人神可以復和之後，聖殿及其中的獻祭已不再重要，也不再需要，因為耶穌的一次獻上就已成全一切，「他只一次將自己獻上，就把這事成全了。」（來七27）他成全獻祭，以後不需再有獻祭；他是以馬內利，所以代表神同在的聖殿也不需要了。希伯來書作者所說那令人得憐恤與安慰之「施恩寶座」，是象徵意義而已，耶穌已是那施恩寶座，人到他那裡，就已是來到施恩寶座前，「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太十一28）耶穌就是以馬內利，他就是伊甸、是會幕、是聖殿、是耶路撒冷。這種以馬內利在今日已然成就，將來主再來之後，沒有了物質身體的阻隔，一切就更上一層樓，人與神更為密切同在，這正是使徒約翰所說，「我聽見有大聲音從寶座出來說：看哪，神的帳幕在人間。他要與人同住，他們要作他的子民。神要親自與他們同在，作他們的神。」（啟廿一3）
對筆者而言，聖殿已不再重要或需要，所以今日耶路撒冷聖殿山上會否有聖殿重建之事，其實已不再重要。至於聖城耶路撒冷，或許仍會在今日及將來在世界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畢竟她是猶太教、伊斯蘭教及基督教的共同聖地，不過其真正意義仍是象徵含意方面，聖經中關乎萬民流歸錫安（耶路撒冷）的預言，指向的應主要是屬靈層面，指向人心對耶穌、對真神上帝（耶路撒冷象徵神之所在，雖然今日的以色列已是一個俗世國度，絕非上帝國度）的歸向、回歸上帝話語，更遙指將來的天堂美景。
約翰描繪的新聖城與新天新地
使徒約翰在啟示錄中，從第一章提到的金燈台，到最後兩章（廿一及廿二章）所論到的新天新地，都離不開聖城耶路撒冷，離不開聖殿，而在二至二十章，直接或間接論到聖城或聖殿的經文，可謂多不勝數。當然，其中仍以最後兩章最為明顯。這兩章論新天新地，也論新的聖城，「我又看見一個新天新地，因為先前的天地已經過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我又看見聖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裡從天而降，預備好了，就如新婦裝飾整齊等候丈夫」（啟廿一1-2），細閱該兩章經文，所論之新天新地，其實就是那從天而降之新聖城耶路撒冷。
上文提過，耶穌成就救恩後，聖殿不再需要，因此約翰只說在異象中見著聖城，沒有說見到聖殿，「我未見城內有殿，因主神全能者和羔羊為城的殿」（啟廿一23）。神、耶穌就已是聖殿，臨在於人中間。那城是四方的，長寬高都一樣，都是四千里，而且有著各種寶石，如碧玉、藍寶石、綠瑪瑙等，城內街道且是精金的。這聖城的體積超乎合理比例地宏大，約翰正是要藉此表達新聖城極為巨大（若非如此巨大，又如何盛載人數眾多的天國子民？）。新耶路撒冷城的設計呈現為立方體，這跟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城當然並不一樣，甚至可說不成比例，哪有如此高的牆？但這卻跟舊約聖殿中的至聖所一致，「殿裡預備了內殿，好安放耶和華的約櫃。內殿長二十肘，寬二十肘，高二十肘」（王上六20），以西結書所形容的聖殿也一樣是立方體（參結四十二15-20，四十五2）。立方正體，除了表達完美及豐滿之外，亦表達出新聖城其實是聖殿的延續。
可以說，新耶路撒冷、新天新地，既是一座城，也是一座聖殿，是一座聖殿城。雖然因耶穌之臨在、十架救恩及「以馬內利」之成全而令代表上帝臨在之聖殿不再需要，故新聖城內無殿，不過從某角度而言，新聖城本身仍算是聖殿的延續，上帝仍一樣充充足足地在那裡與人同在。如本書上文提過，伊甸代表上帝與人同在的地方，聖殿就是伊甸，一樣代表上帝的臨在與同在，而此際新聖城亦是聖殿的延續，上帝再次與人同在（創廿一3），如同在伊甸園一樣。聖殿有施恩寶座，新天新地一樣有「神和羔羊的寶座」（創廿二1），有河從伊甸流出，也一樣有生命水從神和羔羊的寶座流出來。總之，在約翰描繪下，整個新天新地、整個天堂，就是一座新的聖城、新的聖殿，所有信徒都永活於此新聖城新聖殿的天堂中。
至於新聖城內的那些精金寶石，無疑亦是跟伊甸及聖殿都有關連，伊甸盛產精金、珍珠及紅瑪瑙等（創二12，另參結廿八13-15），而聖殿大祭司的胸牌亦有著各種寶石（出卅九10-13）。當然，伊甸園有河有樹，聖殿也有河有樹，新聖城（或說，新天新地）豈可沒有？「天使又指示我在城內街道當中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從神和羔羊的寶座流出來。在河這邊與那邊有生命樹，結十二樣果子，每月都結果子；樹上的葉子乃為醫治萬民」（創廿一1-2）。生命水，生命河，都屬乎伊甸的圖象，都源自伊甸。新聖城，新天新地，都表達著一個信息：信徒在將來，會回到伊甸美境。
總結
這個世界在將來會一切都燒盡，有形質的都要被烈火銷化（參彼後三10）。當然，燒盡銷化只是象徵意義，總之是時空物質世界到了盡頭，一個屬乎靈界的非物質也非時空的世界、「新天新地」（其實根本不會有天與地）會隨之展開。啟示錄所述的一切新聖城、寶石真金、生命水、生命樹，以至「天上的婚筵」，都不會真的出現。一切只有象徵意義，重要的是「回到伊甸」、「回到原初之美好」的含意，重要的是回歸上帝原初的心意、回歸人與神的同在同行。
中國人說，夏蟲不可語冰，的確，跟只存活於夏天的蟲說及冰雪，是不可能的。同樣，對存活於時空物質的我們說及非時空物質的靈界，並不可能。所以，對於「新天新地」，對於天堂，根本上我們信徒是一無所知，超乎我們所能明白的範疇以外，聖經只能將最要緊而我們又能明白的事，告訴我們。將來，我們會回家，回到父神懷抱，向更美家鄉走「回」去。家，不是去的，是回的；鄉下，不是去的，是「返」（即「回」之意）的。在這方面，亞伯拉罕有著重要的預表意義，他蒙召離開吾珥、遠赴應許之地迦南時，「出去的時候，還不知往那裡去」（來十一8），但他仍是憑著信心而踏上旅程，這正是信徒對天堂盼望的應有態度，不知是怎樣的，卻憑信盼望，相信必是美好的，美好如昔日伊甸一樣。亞伯拉罕「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來十一16），這句話其實很弔詭，家鄉當然是回去的，所謂回鄉、「返鄉下」，但這家鄉卻又是更美的。人世間，家鄉只有一個，人間沒有「更美家鄉」這回事，偏偏在信仰範疇中，我們卻確然要回到一個「更美的家鄉」去。
（寄自加拿大溫哥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