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華人節慶之中,農曆新年可算是中國傳統氣氛最濃厚的一個節期。即使在香港這個可能最為西化的華人社群,每句拜年探訪的祝福問候,每幕媒體世界的聲畫擺設,每份商界促銷的喜慶意頭,在在都提醒大家這個節日背後的文化傳統源頭,滲入到每個人際互動的細節裡。
即使在教會,無論是所唱頌的詩歌,牧者在堂會週刊上的分享文字,以至是掛在門口的福音對聯,發放給會友使用的金句利是封和社交網絡祝福小動畫,總之沾上中國特色的,大家都會覺得合用而應節。這除了是出於運用會眾社交網絡傳播信仰信息的考慮,本身也是一份文化對話與交流的點滴努力。
追源溯本,論到基督信仰與中國文化的交流動力,遠自基督宗教早期來華的唐代,其實就已經開始。到了近兩個世紀,宣教活動步入高峰,由詩歌到建築,都得見教會群體採納中國文化元素來表達基督信仰的嘗試。而上世紀一度相當蓬勃的宗教對話,亦為往後不同宗教之間的互相了解打下人脈基礎。種種努力源遠流長,不過在小小的香港教會群體裡,從福音粵曲、個別教堂與退修營地的中國式建築,到剛過四十週年的六宗教領袖座談會,仍然可以見證得到。縱使不同宗派基於自身傳統與神學,對這些努力的重視程度輕重不一;但對於幫助教會社群與傳統一輩華人建立親和力,對於幫助不同信仰群體避免陷入經常見諸海外的張力與衝突,建立社會真和諧,上述努力均不能抹煞。
必須指出,這份文化交流與再創造的努力,完全是出於相關信徒教牧的自發。一地人民透過一己文化素養表達對信仰的認知,本是自然之事;反過來,信仰養份亦會對文化加以審視和轉化,形成互動。對基督宗教而言,上帝是活的,會介入人類生活和歷史之中。朝代政權更迭不斷,但信仰文化的互動仍然不斷延綿;這固然在提醒人間制度與權力在造物主面前是何等的短暫,亦讓人有機會明白人類社會得以救贖的終極盼望之所繫,是上帝那份公義與憐憫,遍及普世,教人謙卑,亦心生盼望。
戊戌狗年,聖經裡關於狗的點點記述,或也會出現於信徒教牧之間的分享之中,成為應節之舉。狗隻在新舊約傳統裡的低下象徵,與農曆新年的慶節意頭,看來似乎不大匹配。不過即使放眼今天的香港社會文化,狗隻對人的意義亦與傳統中國文化有異有同。狗隻作為人類信任的好朋友、家庭裡的親愛一員,以至對惡意侵擾高調提醒大家加以防範的那份警醒之心,凡此種種,我們的信仰今天還是有話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