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多件虐兒事件,叫人心痛,甚至咬牙切齒。每次聽到這類新聞,人都會問施虐者為何能這樣向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孩下毒手!答案每次可能不同,有的是「精神問題」,「無知」,「一時衝動」等等,但得著「正確答案」對受害兒童是無補於事。就算能給他們最有效的輔導和幫助,痛苦經歷始終會影響他的一生。既然「事後補救」並非理想出路時,「預防」工作就來得更重要。
「保護兒童」相信沒有人會反對,特別是基督信徒,因為聖經清楚指出看顧弱小是追隨基督者的責任。然而,在日常生活中,我們是否真的做到給每個小生命最大的保障,特別是在教會環境中?從參與多國兒童發展工作的體會裡,筆者認為若要在保護兒童一事上「做到最好」,信徒和教會必須衝破三個固有的觀念,甚或是傳統文化障礙。
「理所當然」還是「迷信」?
香港政府於2011年推出「性罪行定罪紀錄查核」服務。今天,社工及教育界已清楚要求與兒童有關工作的求職者必須提交查核結果。然而,有多少教會會要求兒童主日學等事工的導師提交這方面的資料呢?
教會是「講愛」的地方。我們重視以愛相待,互相尊重和包容。這肯定沒錯!但多少時候,我們會不自覺地把這觀念轉化成真理看待!只要在教會裡是「熟口熟面」,「傾得幾句」的人就是可信賴的「自己人」,沒必要「問長問短」,當然亦不好意思去問。我們看「自己人皆可信任」是理所當然,就像「父母愛子之心,人皆有之」一樣。這實在是種「迷信」!不少數據指出性侵兒童的犯事者大部份是兒童所信任的人,多是近親和熟悉的親友。在海外,筆者遇過數次個案其施虐者(包括性侵)是教友,甚至是宣教士及教牧同工。雖然,在香港教會裡未曾聽聞這類消息,但我們並沒有「免疫力」。信任弟兄姊妹絕對沒錯,也有必要,但若教會及信徒因此而不積極作預防工作,事情出現只會是「遲早的事」!制定保護兒童政策,建立一套制度來預防及處理虐兒事件是教會急不容緩的事。
「自信」還是「自滿」?
有些教會也許已建立了一套機制,甚至是「保護兒童政策」,但有兩點還是不可忽略。一是機制的執行。立法與執法同樣重要,這道理非常簡單。訂立機制的同時,教會亦需作多方面的調節去配合「執法」,特別是教會內的文化。筆者遇過一次教牧性侵兒童個案。教會領袖在傳統觀念下,為保名聲,不懂如何去處理,甚至演變成包庇該牧者。
第二點是政策的持續改善。政策或制度的建立及執行需要花大量人力物力。當走到「已經有」時,我們容易出現一種「已做到了」的自我滿足感。這肯定不利於對「做得更好」的追求。世上沒有完美的制度,再加上環境不斷轉變,制度的建立和執行永遠也有改善空間。當然我們必須面對一個事實,就是教會及會友大多沒有相關知識,在持續改善上往往會感到力有不逮。至此,我們需放下自我,向外尋求專業意見。相信有經驗的教會,機構,牧者和專業人士都樂意協助。
「內政」還是「藉口」?
中國人有這樣一個觀念:「各家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鄰家「打仔」是「人家的事」,與我無關,不方便多問。多口一問時,若對方回應一句「關你咩事」,更不知如何是好。這都是我們傳統思維帶來的壓力。當我們仍舊屈服於這壓力時,我們就絕對無法做好預防工作。「唔關我事」、「不便多問」、「人人都愛自己孩子的」、「唔好多管閒事」等等皆只是逃避責任的藉口。只要個別信徒和教會能衝出這固有思維,對四周所出現的人和事多點敏銳,不怕多問幾句時,那些正被傷害或快會受傷害的小朋友或可得著「解救」。
以上提及主要是我們心理上的障礙,而非實際環境上的困難。但願弟兄姊妹及教會能多作反思,為兒童的福祉,衝破不必要的障礙,建立機制,以實際行動去關心身邊的小朋友,讓他們親身感受教會是一個愛和安全的群體。
(作者為施達基金會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