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一九九○年訂立《國旗法》,其中大部份內容都與國旗的規格有關,以及在甚麽情況下才可實施「下半旗」的規定;這是國家一般國民也能理解和接受的。在本港自行制定的《國旗及國徽條例》中,其中一項與我們有切身影響的,是:「任何人公開及故意以焚燒、毁損及玷污等方式侮辱國旗或國徽,即屬犯法,一經定罪可判罰款最高五萬元及監禁三年」,因為這涉及對人民在抗爭和表達意見的方式上的干預。這個要求,對一般市民來說,也是容易接受的。畢竟,「焚燒、毁損及玷污等方式侮辱國旗或國徽」都是一些比較激烈的行為,在意識形態上,對國家形象有損,如果有外國人這樣做,若沒有法例規管,不停在街頭上侮辱國旗或國徽,也不是一件美事。所以在《基本法》生效時有附加這條例,在香港回歸後實行,大抵沒有引起很大的反對。故意去違反這條例的人,也清楚知道要承擔嚴重的刑責後果。(筆者不在此討論《國旗法》是否合理。)
最近當《國歌法》預備在本地立法的時候,很多人順理成章地認為有《國旗法》在前,也沒有甚麽大不了,是嗎?如果《國歌法》只是如上規定國歌的音律、歌詞,或防止二次創作、商業使用等等,更甚是一些侮辱國歌的行動,筆者認為,大部份市民也不會有太大反應。問題是,現在不少親建制人士在「放風」,內容涉及在演奏國歌時要肅立、莊嚴;甚至有說在街上也要停步(後來修正了)等行為規範,這與《國旗法》的原意有極大分別。前者針對的是主動以行動衝擊一條法律,去表達一種抗爭行為;後者卻是對被動沒有做出行為而判罰!據筆者有限的法律知識,這種不作出行動的犯法,是絕無僅有的(除非是集體的靜坐示威等)。如果演奏國歌時不肅立,是不尊重——或者,有人會同意。但「不尊重」與「焚燒、毁損及玷污等方式侮辱國旗或國徽」這些衝擊行為有很大差異。
舉例來說:法例禁止市民發表毀謗失實的言論,保障被毀謗的人不受無理指摘而蒙受損失。但從來沒有法例要求人要對某知名人士表達尊重!見到特首,我不打招呼,她伸手想與我握手,我不回應——可能是不尊重,但不違法,對嗎?但是,假若《國歌法》列明要以「肅立、莊嚴」的行動來回應,這是一種意識形態的規範,強制人民表達一種內在可能不認同政黨或政策的尊重,難道不表態也是犯法?若果,將來有「領導人法」,見到國家領導人照片就要肅立或敬禮,可以嗎?立法以後,就成為強制行為,若不遵從,就要預備繳交罰款甚至受牢獄之苦。
在聖經中,大家不難聯想到但以理書的但以理和三位好朋友的故事。但以理的三個好友就是抗拒王命,不拜金像。這行為,有點像《國歌法》,王要強制人民拜他所立的金像,這是一種意識形態的操控,並非出於個人宗教或良心的回應,所以三子不顧性命安全,說出「即或不然」的宣告,最後得到拯救。但以理則違抗「不准私下向王以外的神明禱告」的禁令,這禁令明顯也是一種思想禁制的行為,在上的君王有意圖去奴役人民,達到政治目的。但以理選擇私下禱告(並非公然衝擊),也難逃獅子坑的刑罰。當然上帝保守祂忠心的僕人,令但以理脫離獅口。這兩個公民抗命的例子,成為我們兒童主日學的重要教材、講道者用來振奮人心的例子。在今天,面對類似的狀況,基督徒應該如何回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