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晚上,我們教會的高中大專小組,分了三個小隊,三至四人一隊,走進我們很接近、卻不常接觸的社區。當我們走進社區,便看到拾荒者執拾紙皮,?開摺好,放好在車上。他們明知現在沒有回收的價值,仍然默默地工作。因為只有這樣,便能維持他們基本的生計。 拾荒者一直都在,這條街我們每天都行幾遍,原來我們一路都沒有看見他們,因為我們沒有去看。德蘭修女說:「愛的反面不是仇恨,是冷漠!」拾荒者的苦況是一直存在,只是我們拒絕去看,拒絕看見。我們走入社區中,就是要看見,要跟他們做朋友。
遇到豐姐,是在後巷轉彎的後巷裡,一條後巷的後巷中。她默默地把一個又一個沾滿垃圾與溝渠水的紙皮,摺好搭高。原來他們的行規是,只要把紙皮處理好,疊放在一旁,便代表這些紙皮是有人擁有的,其他拾荒者便不能取去。豐姐把紙皮一一摺好整理好。然而紙皮堆積如山,幾天沒人回收的紙皮,要處理起來可能是通宵的工作。看著堆積起來比兩個豐姐更高的紙皮山,我們小隊四人便立即加入幫手。豐姐是徒手處理紙箱的,原來一把小刀也代表了他們的地位,我們小隊有兩位成員就去了買?刀給她,另外兩個就一直陪她,幫她徒手撕開紙箱,摺成一疊疊。在傾談中店員提醒豐姐,執了紙皮後,記得要清走垃圾。拾荒紙皮是免費的,他們能夠免費取去紙皮,但他們也有義務幫店舖處理門前的垃圾。他們取去紙皮之後,他們需要把剩下來的垃圾,執拾好才能離去。這也是行規。
原來豐姐一向都是只是「執漏」的,區內的執紙皮行業是有劃區的,若你去別人回收紙皮的屬區檢收紙皮,是違反行規的,一些強勢的可能會動粗。然而,這幾天因為停止回收,那些執紙皮的「大佬」沒有出來,豐姐反而有機會可以收到。對她來說,這是一個寶山,又驚又喜。在還可以回收紙皮的日子,她只能執那些拾荒者剩下來的紙皮,現在因為停止回收的關係,她反而得到平時得不到的紙皮。她還告訴我們區內有兩位比較老資格的,已經佔了區內最大的兩個區域。原來在欺壓的群體中,也有霸權。被欺壓群體中,仍然有被欺壓者,在弱勢群體中仍然存在最弱勢的人。然而,我們知道,這就是我們身處的世界,世界裡是有黑暗存在,我們走進黑暗中,就是為了跟他們做朋友,給朋友帶來一份關心,一點在黑暗裡的光芒。
我們這些基督徒,很多時候,就好像撒瑪利亞人故事中的利未人和祭司一樣。我們看見社區中受苦的人,但視而不見。明明就在我們眼前出現正在受苦的人。我們卻 對他們身上的苦難視而不見,拒絕在他們身上看見基督,拒絕看那受苦的基督。這一晚,我們走上街,不單看見豐姐,還看到一位拾荒的老伯,看見垃圾堆中還剩下一些提子,他便拾起放進口中,津津有味地吃。我們看見另一個伯伯,在丟棄的豬肉內臟和豬皮裡,尋找還可以吃的部份,要回家煮來吃。這些畫面都一一震撼我們的心。
當我們離開時,我們送了一瓶自己早上煲的羅漢果水給豐姐。當我們向一個陌生人傳遞一杯涼水,其實是在對著主耶穌做。這一刻,我們其實是在參與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受苦。 任何一個人在痛苦中,我們就應在他的身上看到基督的影子,任何替這位不幸的人所做的,都是替基督所做的。
與拾荒者黑暗中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