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第一次落區接觸街坊的義工分享:
「今天到觀塘落區,沒有特別的期望,甚至可以說是帶著疲累的身軀去開始活動,會擔心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了,會擔心下雨,反而會有想卻步的衝動。今天接觸到一位清潔工和一個執紙皮婆婆,在傾談的過程中沒有太大感受,反而是組長的分享提醒了我,即使她們的生活處境看似比我們艱難,但生命卻不比我們缺乏:她們面露笑容,願意分享,甚至當我們表達多於聆聽時,她們卻禮貌地不打岔,會感謝我們主動的接觸;反觀我們看似有穩定的工作,閒時喝喝咖啡去旅行,做義工,卻不見得與她們有一樣的笑臉和待人處事的智慧。
我嚮往與人平等的關係,卻常常容易墮入階級關係的陷阱中,以致於與某些人相處時,自己常在矛盾的狀態。然而我們必須承認的是,世界原是以你高我低的關係中運作,如我要追求人人平等,就是逆世界而行,當中的矛盾和內心掙扎是必然存在的。而值得反思的是,我是否真的在追求人人平等的關係?又或是,自己的慣性是否也傾向捨難取易,隨著世界的大方向而行?在接受自己有離地的限制時,又如何與不同人建立平等關係?在哪一個適合的時候,這弔詭的天秤才會出現平衡的狀態?」
若大家都有心想參與關懷基層群體的服務時,我們需要坦誠面對自己與基層街坊是存在有一定程度文化的差異,實際地去接受階級帶給我們於學習關懷服侍裡的不安,明白我們的限制,再特意在百忙中借一點空間安靜下來,去思想你與他者的形象、關係與生命。
關係——就是準備好自己以何種的程度去與街坊建立關係,選擇了就需要堅持,持續的關懷不代表你可以幫忙甚麼或解決甚麼,只是讓你看到「關係」正在形成,從而發展大家平等看待的角色。
形象——就是你需要「看見」他們的存在,留心平時不會凝望的街坊,留心他們的神態、言語,感受背後他們面對與現實處境的張力,學習嘗試不從自己的角度,而從他們的眼睛去看世界,或會讓你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生命——人需要與其他人互動才能形成生活,與別人共存,建立關係,為共同的生活努力,彼此間感受對方的生命氣息,學習作一個人,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描繪生命的一部份,但至少當你有這種態度時,就是活過了,活得有意義點。我們做社會服務或參與當義工多了,難免會遇到去人性化地草草完成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卻可以嘗試盡量避免墮入這種慵懶的狀況,提醒自己,服侍就是帶有以人為本的元素。當我們看重對方是一個人一個生命時,回應就有可能會不一樣。
(作者為關懷貧窮學校生命教育主任。標題為編者所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