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賽五十五10-13；太十三1-9, 18-23；約十二24

上星期我們連續受到兩個消息震撼。第一是因提倡中國要民主自由而被囚禁的劉曉波先生逝世，第二個是四位立法會議員被判宣誓無效，他們被撤銷議席。兩個消息，來自不同的地方，一個來自中國大陸，一個來自香港本地的。兩件事情，大家都有共同的關注，就是對民主的追求。當劉曉波被宣告死亡，我們縱然早已預料，也有說不出的悲傷、哀痛。為他、為他的妻子劉霞，為一個被官方牢牢囚禁的良心而哀慟，更為中國的民主的哀慟。四位議員被DQ，我們為他們四位議員及辦事處的職員而難過，失落。我們也擔心議會失去制衡建制和政府的力量，甚至被建制勢力牢牢掌控。我們更為香港的民主而失落。

面對如此暴虐的國家政權，其龐大的國家機器，以及延伸至香港的建制勢力，實在令人擔憂。我們也許灰心，甚至絕望。然而基督的信仰卻給我們在逆境中仍存盼望，這不是憑空的盼望。古以色列人便經歷了亡國被擄，在帝國的統治下，仍然堅持盼望，仰望上主。就像以賽亞書五十五章10至13節，這是帶著上主應許的盼望。上主的話像下雪從天而降，並不返回。我們也見到這盼望，只是我們仍需要想像。想像上主的話像雨雪，他的話帶來成效，上主說：「我的話就是這樣。」（五十五11），「使撒種的有種，使要吃的有糧」（五十五10）這種盼望中的想像令人歡喜和平安，甚至自然界的山嶺和樹木都活靈活現地和應（五十五12）。這些都是上主作為的記號（五十五13）。

古以色列人的盼望，是基於上主的說話和作為。上主的說話帶來成效，祂言出必行，故此在被擄時期，古以色列人憑著上主過去的作為，相信上主的說話，深信上主會帶領他們離開被擄的巴比倫。

如今，我們看到為人權和自由而發聲的人，在強大專制的國家底下，如何被輾壓。即使壓到生命即將終結，也不會稍稍鬆懈。除了粉飾周全的醫療照顧，沒有給生命留下半點喘息自由的空間。在軟弱無力的臨終者周圍，仍然高度設防，只有同受輾壓的妻子在側，權力意志甚至要操控生死的期限。這種對生命的輾壓，赤裸裸地顯出有辱人類基本尊嚴和價值，沒有絲毫的人道精神。專制的權力意志想以高姿態顯示其在軟弱無力的軀體上的勝利，卻顯出其恐懼和怯懦。誰知人民和普世關注劉曉波的人看在眼裡，反而突顯那人軀體縱然軟弱，卻承載著堅毅的精神，終身為民主、自由和人類尊嚴而努力，至死不渝的精神。劉曉波雖死猶生，因為他追求的信念像種籽般撒播開來。我們更從他過去的文字，發掘他信念背後的信仰力量。

劉曉波雖然並不自認為基督徒，也認為自己永遠不會成為基督徒，但他卻從耶穌基督及他的跟從者找到信仰的力量。早於一九九七年他在監獄中讀了龔漢斯（Hans Küng）的《論基督徒》，為他帶來了鐵窗中的感動，甚至以耶穌基督作為他的人格楷模（一九九七年一月九日於大連教養院）。一九九八年劉霞為他帶來了潘霍華的《獄中書簡》，劉曉波十分敬佩潘霍華，認為他像耶穌一樣為了承擔世人的苦難才走向十字架。《獄中書簡》包含著「戰勝苦難的無畏勇氣、責任感、高貴、誠實以及心懷上帝的平靜，」使劉曉波格外珍惜它的每一個字。劉曉波和妻子劉霞分享說：

「親愛的霞：朋霍費爾（潘霍華）的榜樣正在逼視和召喚，坐牢正是參與塵世苦難的一種方式，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的，縱使我們改變不了甚麼，但我們的行為起碼可以證明耶穌精神仍然活在人間；在無上帝的現代世界，耶穌精神是唯一能夠抗衡人類墮落的信仰力量。」（一九九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在高壓的政權下，不獨劉曉波，此刻仍有很多人的生命都像他一樣受監控，甚至輾壓，在無人知曉之下離世。我們也不會忘記眾多的維權人士和異見者，例如七○九大抓捕的律師和他們的家人。即或如此，像劉曉波這軟弱的軀體，一生對民主、自由和人權的努力，並沒有白費。他雖然死了，卻像天國的種籽，撒在不同的土地上。天國的公義和平種籽，落在合適的土壤上，死了，葬了，結出更多更多的子粒來。正如耶穌的比喻說，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

我們的盼望，乃是依靠上主的作為，從古時至今；讓我們不被眼前的黑暗，遮蔽由上主而來的光明，在困境中存著盼望。以耶穌基督的犧牲精神，抗衡壓制、暴虐，展現信仰和平的力量。

阿們。

（本文取自作者於七月十七日週一祈禱會講稿，題目為編者所擬，原題為「逆境中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