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28年,對年輕一代是一件沒有經歷的歷史,思考為何要記念是可以理解的。但對被整個六四思潮所影響及啟發的我這一代而言,確實沒有忘記的理由,更有向下一代分享傳遞的責任。六四不單是一件歷史事件,更是一件未有被正視的歷史,一件流了血卻沒有得到公義的歷史事件,當年流人血的人、價值及制度仍在決定中國及香港的前途。或許有人說追求了28年,再聚集就是行禮如儀,沒有意義。但過去一個星期在濟州島參與東北亞和平會議,再次有機會認識濟州四三事件,同時發現在和平的手段下,在約六十年後歷史得到正視並且公義得以伸張。
四三事件的基本
四三事件確實與六四有很多相近的地方,當然亦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第二次世界大戰完結、美俄把韓國分割後,南韓正處於恐共的社會氣氛下,一群被當時突然轉變的社會制度(由原來日治的狀況下變為自由市場,資源分配極不平均,米價突然上升近百倍)所影響的貧窮農民爭取一個合理及公平的制度。但在恐共的價值及社會氣氛下,這些追求基本公平與公義的農民被打成共產黨的支持者,最後在美軍的支持下,當地的政府進行了清洗的行動,最少有記錄的死者都有14000人,真實遇害者可能更多。南韓政府一路都不肯正視及道歉,直至二○○六年盧武鉉總統正式向濟州受害家庭道歉並設立「四三和平記念館」,當中把事實述及受害死難者的名字都列出來,讓後世的人知道及警剔同類事件。
為何仍要記念
四三事件已六十年,當中守住這價值的是一群受害者的家屬及由一位天主教的主教帶領的弟兄姊妹。有機會與主教詳談發覺,他原不知道這歷史事件,因為政府嘗試清洗歷史,期望沒有歷史便沒有人再追究。但就是這群願意視這群受傷者為鄰舍的天主教弟兄姊妹在被打壓的情況下仍堅持愛與真理,用和平的方式守護歷史,讓歷史最後有公平的交代,讓現時的政府有所警剔、受傷者有所醫治。對流人血的政府而言,最大的畏懼就是歷史真相,最不想見到的就是愈來愈多人知道真相。這是我所信的,亦是我堅持每年都出席六四記念晚會的原因,是見證、是責任、是控訴、也是醫治(受傷者家屬)。
有人會問新教基督徒在四三事件中的角色。我們必須警醒,當年一些曾經受過共產黨傷害的基督徒,有份透過 NorthWest Youth Association 支持反農民的行動。在平反的過程中,部份有份支持當年鎮壓的新教教會仍大力反對有關政府的道歉,所以今天濟州仍是天主教佔多數。偏見與恐懼是會殺人的,在今天的香港,有些政客正透過不同方法來建立不同的偏見及恐懼來操控我們,我們必須小心察驗(discern)這世代的價值。也許這是保羅在羅十二2所教導我們的:「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
要真正察驗,我們需要真誠的partners,教會會犯錯、教牧會犯錯,也許這是神學院應有的責任。可悲的是看見近日一些教會會先把神學院分類為純正與不純正,似乎是把不太順耳的意見排擠在群體之外,這是危險的,沒有聆聽批判意見的靈性,教會會走向支持黑暗的危機。這次事件及二次世界大戰時德國教會立場便是好的例子了。願我們一同警醒。

四三和平記念館(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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