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以花園來描繪自己的心靈,你會畫些甚麼出來呢?有些人會畫出茂盛的叢林,生機盎然;也有飛瀑如流,宏偉壯觀;也有人會畫出一片荒漠,淒涼孤寂;也有日久失修,雜亂無章。其實,要描繪一個人的生命,單憑任何一個畫面,都有欠完整,《天堂小屋》內麥克(Mackenzie)的花園則既繁茂又雜亂,矛盾嗎?可是,這花園仍然是美麗的,植物種類繁多,一片綠意,或許生命就是要放置於生活的張力之內才能變得動人。
若果換作是我要畫畫,我又會出一個怎樣的花園來描繪自己的心靈呢?畫裡大概有不少小樹苗,年紀尚輕,小樹苗有待風雨的歷練,才能茁壯成長。嗯……花園裡應該還有些可愛的小動物,有一隻腿上受了傷的小白兔隱藏在叢林之中。奇怪地,牠不願去療傷,也不願讓人發現自己受傷了,只是在叢林深處自在地活著。傷口就如麥克跟Sarayu在花園裡翻土時找到的毒枯枝一樣,早已深埋地底,不願讓人發現,甚至自己也不知道這枯枝的存在,發現的時候一陣惶恐,想把這毒枯枝丟掉算了。可是,電影裡的Sarayu連忙阻止了麥克,告訴他只要跟一種白色花朵的汁液混合,毒枯枝就可以帶來醫治的功效。
人很奇怪,原來面對心靈上的傷口或害人喪命的劇毒,不會急急地去求醫,卻會竭力掩飾,不讓別人看見自己受傷。原因有很多︰無法面對過去;不願承認自己也會受傷;壓根兒覺得沒必要照顧自己的傷口等等。可是,Sarayu邀請麥克走進了花園,跟他一同進行挖掘的工作,直至麥克自己發現了毒枯枝。原來,這花園不但雜亂無章,更暗藏致命的毒物,生命的真實從來不能簡單概括,而是要逐層逐層刮析、尋索、發現。
珍貴的淚水 生命的肥料
魯益斯(C.S. Lewis)在《反璞歸真》(Mere Christianity)裡指出現今的世界上沒有百份百的基督徒,也沒有人百份之百是非基督徒,每個人也在旅途上,有的人雖沒自稱為基督徒但卻愈來愈接近基督,有些人雖自稱為基督徒其實正漸漸遠離基督。所以,會有人質疑為甚麼自稱基督徒的人有時候不特別善良。
信仰旅途上我們不缺貼近上主的時刻,同時也不乏掩面離開上主的時刻,所以花園裡或許都如麥克一般一團糟,既有茂盛的樹木、漂亮的花兒,又有令人心碎的毒枯枝。如何才能解除花園裡潛伏著的危機呢?
原來,上主一直在為此作準備,祂挑戰麥克原諒兇手的同時,也帶領麥克找到美思(Macy)的遺體,讓麥克能好好跟美思道別,而不用讓思念懸在半空,找不到一個空間去實質為女兒做些甚麼。上主除了關顧到一些概念、抽象性的心靈需要,更顧念到人需要一些實質的幫助來度過心靈上艱困貧乏的時刻。麥克將美思的遺體交給耶穌置於早早已動工親手製造的棺木內,進行簡單的喪葬儀式,作正式的道別,正是寓意將女兒和有關女兒遇害的一切哀傷、憤怒、不解一同交給耶穌。然後,他們一同回到花園,把美思安葬在那個Sarayu跟麥克一起挖掘出來的洞裡。這時Sarayu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瓶,裡面裝了麥克的眼淚——Sarayu認為十分珍貴的東西,然後澆在覆蓋棺木的泥土上,一棵樹就俄而長成了,筆者不禁感動落淚︰原來天父是如此重視我們的眼淚,眼淚不單是一種抒發(當然這種抒發都是療傷過程很重要的一部份),更是上主栽種我們的心靈的肥料,原諒不是為了要逼我們取悅上主,而是為了要釋放我們心中的苦毒,讓我們過真正自由的生活,不再被心中的苦毒脅逼、蒙蔽而活在黑暗之中。當然,這需要時間,Papa說祂們已經收集麥克的淚水很長時間了。
交出心中的苦毒予上主
或許,會有人認為電影的內容跟「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就砍下來丟在火裡」(太七19)有衝突,天父不是說會把一切結壞果子或不結果子的樹都砍掉嗎﹖這也曾經是筆者小時候的夢靨,深深覺得自己一個不慎就會被天父拋棄丟在火裡燒光淨盡。看畢電影後再仔細思考,這段經文所描述的是假冒為善之人的終局,而根據上文下理,法利賽人的毛病是不論耶穌作何事,他們都不相信,責問他怎麼跟罪人吃喝(太九11)、為甚麼在安息日治病(太十二10-14),甚至出言陷害祂,說祂是靠著鬼王別西卜趕鬼(太十二24)。,卻從來沒想過要將心中的苦痛、不信放開,真正打開耳朵聆聽。耶穌只好痛心地說︰「我可用甚麼比這世代﹖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招呼同伴,說︰『我們向你們吹笛,你們不跳舞;我們向你們舉哀,你們不捶胸。』(太十一16-17)」
其實,麥克若不是願意跟Sarayu一起到花園當園丁,也不會無端挖掘到自己心中的苦毒。會不會變成無法挽回的壞樹,取決於我們是否願意跟天父一起栽種自己的生命。套用魯益斯的概念,我們每一個都在逐漸走向基督的旅程之中,當中有美好的果子,也有壞果子,但只要勇敢將心中帶來毀滅的毒枯枝呈現在愛我們的天父面前,交給祂適心照料,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療癒效果,經歷祂的恩典和醫治,更能將痛苦轉化成對別人的關懷,正如麥克醒來後終於不再被苦毒蒙蔽,看到大女兒(Kate)面對妹妹死亡的自責和痛苦,並能有力地安慰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