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原著小說是多年前的事,讀過小說的好處是有助深入分析,因為電影其實是小說的一個詮釋或翻譯,壞處就是少了一份驚喜。
若說眼淚在哪裡盈眶,我想是當主角麥克回應「智慧」的一幕,他決定不要判自己的兒子或女兒下地獄,而是自己替代他們,自己下地獄。他終於明白審判難做,更領悟到憐憫比審判更重要。易地而處時,他對上帝多一份同理心,更深明瞭祂的心腸。另外就是麥克在病床上,跟大女兒說:「我們一起學習!」兩父女都對小女兒的遇害萬分自責,需要學習接受自己的限制,以及事情的無法控制……兩父女一起上,彼此重新靠近。
以文藝形式表達神學概念,一定有危有機,特別是三位一體的玄機。跟朋友說笑,由亞裔女子演繹的聖靈(靈風)很「靚女」,很吸引。或者有助激發人更多尋索認識這第三位的神,祂不只是責備,更會安慰,將眼淚珍藏起來,再適時拿出來澆灌新生。埋葬幼女後,麥克的淚灑在泥裡,立時長出青蔥的樹為她遮蔭。
故事中的上帝的形象,都傾向女性化(femininity),上帝本身兼具男性(masculinity)和女性(femininity)的特質。對主角而言,因為爸爸對他的傷害太深,所以在他心目中,上帝的父親形象也扭曲了,無法靠近。聖父(Papa)的形象是他兒時的鄰居太太——溫情的黑人姨姨。她邀請少年的他吃蘋果批,他拒絕了。她戲謔說:「這是命令!」然後他邊享用美味,邊得著她的撫慰。我自己特別喜歡聖父為他預備的早晨全餐:從暖壺倒出來的熱咖啡、一大樽鮮奶、一大樽橙汁、一大盤鬆餅(主角竟然拒吃!)、鮮味亮澤的果醬……上帝重視我們是否吃得好,珍視我們的肉身啊。
對我們其他人而言,就著不同的生命故事,要聚焦的上帝形象的面向,也一定有所不同,在不同的人生階段也會有變化。有些人可能需要一個更有陽剛氣的上帝!
「如果你專注在你的痛苦上,你就看不見我(上帝)。」這是觸動人心的金句,提示我們不要沉沒在苦海裡,不無道理。但是我想回敬一句:「不如我們試試在苦海中,看看上帝有甚麼搞作?」
痛苦和上帝不用分開,也根本不能分開。上帝是有情的上帝,而且深切明白苦情為何物。當聖子在十架上背負所有人的罪污,那一刻祂不是聖潔了,而是跟聖潔的聖父分離了,那撕裂的痛楚,雖然是事先協定的、甘心樂意的,那揪心之痛是尖銳的(想像主角與幼女的死別!)。上帝「落過水」,能身同感受!
不過,故事中聖父說:「即使聖子在十架上,我也未曾跟祂分離,從未離棄過祂。」我不同意這說法,父和子真的分開過,就是在成就十架救贖的一刻。不然子就不會嗟嘆:「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那就是最沉重的代價,且看三位一體的上帝是多麼享受在一起,同聲同氣,同枱吃飯,有如載歌載舞。
麥克決定回家,不再去見幼女。他準備好離開小屋,重投日常生活了。誰知何時上帝又會寄邀請信來,再去小屋一趟呢?下次最好用手寫的,會親切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