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神學生時，讀過一本書，叫《受傷的牧者》。作者關費德曾任牧師和神學院教授，也曾在教會的服事中受到傷害。他集合自己的經驗及他的個人觀察和受傷牧者的個案，寫了這書。
這本書毫不留情地指出牧者受傷的真相。每一間教會都會面對人際衝突和內部紛爭，不過在有些教會，總會有人故意攻擊身為教會領袖的牧者，造成極具傷害性的問題。這種現象衝擊著不同教會，各階層的事奉者；讓牧者的健康、事奉、家庭和信仰都受到衝擊。這種傷痛不單是對牧者的傷害，同時令到教會名聲受損，肢體被「衝散」，也減少了願意應聘的牧者。
牧者的形象就是一個屬靈的事奉崗位，但是從行政的角度來看，也是一個專業的職位，因此一樣擁有一個身份或是職位帶來的職業道德。牧師的職業道德可以說是社會中要求最高的一種。要求高，被挑剔也多，在牧者的崗位上，能做到「既屬靈又會做人」的實在是極困難；信徒對牧者要求嚴格，更讓所謂的「牧者殺手」1和「病態反對者」2有機可乘。教會裡的確是充滿陰暗面，教會裡充滿了「牧者殺手」和「病態反對者」。他們穿起屬靈偽裝和法利賽式的虔誠外衣，他們是教會裡的惡徒，醜陋地向好人壓迫。在制度化的教會中，攻擊牧師的教會領袖確實存在，這種事實往往證明教會在濫用權力的醜惡，教會需要認清邪惡的真相，才可避免邪惡的入侵3。
教會裡的「牧師殺手」和「病態反對者」常常會對牧者的自我形象、基本人格和個人特質作出人身攻擊，甚至於以一種寡頭政治的方式管理教會，把看不過眼的牧師壓制逼迫4，教會在世界裡，也被世界影響著。教會在世界裡，要踐行不屬世界的真理，但信徒從世界走入教會，教會內充滿了各種勢力、政治力量及社會手段。教會裡制度官僚化，人心不向上帝，卻把教會變作機構來運作，基督的門徒群體根本就不是一般社會的機構，我們作主門徒有一套待人處事，按聖靈行事，按聖經教導行事，卻不是以社會制度和風氣處理。教會的邪惡制度與牧者殺手，遇到事情會用會議程序，以行政手段來針對分歧者，卻不是以屬靈原則、上帝心意作為依據。口裡或者會說以禱告來面對，實質卻不相信神必掌權。教會掌權者、牧者殺手把牧者當作僱員，甚至當作妹仔侍從，對牧者毫不尊重，只管用行政手段來壓迫牧者，甚至有些教會動不動便解僱牧者，這些做法都是把世界的處事手法帶進了教會裡，領袖做慣了老闆，卻不會做一個主的門徒。
潘霍華有一句話：「靈裡的團契根基是真理，唯獨上帝的話語掌權；魂裡的團契根基是妄想，除了上帝的話語外，還加上人的特殊能力、經驗和帶有暗示及魔力的稟性。」潘霍華有另一句說話：「人往往把自己的特殊技能、經驗和說話技巧妄想要把環境操控；把肉體的經驗和限制，應用在屬靈的無限中。」5教會領袖、「牧者殺手」和「病態反對者」會運用自己的個人魅力或能力，達成目的。但人的能力和經驗就算有多豐富，都只是坐井觀天、夏蟲語冰，在上帝的權能和榮耀中，都算不得甚麼。牧者為了愛的緣故，往往都選擇離開，以保教會的合一。
離開的牧者，在沒有話語權的情況下，卻往往默然背負罵名，被教會領袖、「牧者殺手」和「病態反對者」等中傷。曾盡心盡意盡性的牧養，卻反過來被羊出賣、傷害、真的痛得很深。原來「牧者殺手」和「病態反對者」從來沒有把牧者看為主內的弟兄，牧者只是僱員、是外來人、是敵人。
帶著愛支持牧者
教會其實是能夠憐憫，醫治，趕鬼，斥責，教訓，互相寬恕的地方。悲涼的是，現今信徒群體對待牧者有憐憫的不多、當然也不會想到牧者也需要醫治；只求牧者寬恕，卻不會寬恕牧者、更不用說要為天國受逼迫及自甘貧窮。一個牧者已經蒙召放棄一切，自甘貧窮走在服待上帝、服待人的路上，可是牧者受到的逼迫卻是由教會而來。受傷的牧者遭到排斥的理由，往往都是一些「莫須有」的瑣碎的小事，這樣的情況，原因只是因為不喜歡牧者所說的，讓自己覺得不舒服。
牧者走上事奉的路，並不是因為才幹，而是因為上主的呼召，為要成就他者。牧者在屬靈群體中，正正是要指出事奉者高舉的是世界的觀點和方法，還是上帝的權柄。然而，這個帶領辨識的過程，正正是撒旦的網羅，招來攻擊的機會。牧者能讓信徒跟隨和信任的最大優勢，是因為上帝的權柄。也許正正是上帝的同在，牧者更要剛強壯膽，不能容讓「牧者殺手」和「病態反對者」為所欲為。牧者就是必須提起勇氣，負起教導、領導和傳道的角色，把道闡明，讓真道把信徒的陰險割開，讓人誠實面對自己。
也許我們會發現身邊有「牧者殺手」的存在，亦可能你會發現自己原來一直是一位「牧者殺手」也說不定。作主門徒，若發現有這種情況在信徒群體中發生，我們應該帶著愛站起來支持牧者。而受盡傷痛的牧者，一個受傷的牧者，其實最後的選擇只有成為一個負傷的治療者，跟基督一樣，用釘痕的手，被刺的身體去愛那些傷害自己的人。就算被皮鞭打得體無完膚，也只有在傷痛中繼續牧養，繼續去愛，繼續面對一次又一次的攻擊，迎向一個又一個的傷口。就如關費德所說：
「不要讓任何苦毒、怨恨或憤怒，污染了你的信息之泉。
相反地，要在更新的事奉中，作一名負傷的治療者，
而且，絕對不要放棄！」6
（作者為教會傳道人。分題為編者所加。）
1. 關費德：《受傷的牧者》，林映君譯，（台北：中華福音神學院，2009）頁20。
2. 關費德：《受傷的牧者》，頁35。
3. 關費德：《受傷的牧者》，頁64。
4. 關費德：《受傷的牧者》，頁260。
5. 潘霍華：《團契生活》，鄧肇明譯，（香港：文藝，2009）頁20。
6. 關費德：《受傷的牧者》，頁2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