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天堂小屋》改編自蟬聯《紐約時報》暢銷榜冠軍七十一週的同名小說,故事講述男主角麥克(Mackenzie)在幼女美思(Missy)被誘拐殺死後,重訪兇案現場時跟上主相遇的奇妙旅程。電影雖沒有《美女與野獸》般鋪天蓋地的宣傳,內容卻深刻雋永,令人一陣心揪,一陣感動,淚水潸然而下,引人反思的內容很多,此篇主要嘗些圍繞「憤怒」這主題作一些剖析。
沒有生命力的宗教規條
生氣是怎麼一回事呢﹖一個人生氣了,最自然直接的反應當然是表達出來,講出自己的不滿,這並不是壞事,只要不是心存怨恨,存心要報復,怒氣本身沒有問題,更能幫助我們釐清界線,防止別人或自己繼續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
可是,基督徒很容易覺得發怒就是錯的,如登山寶訓所言︰「你們聽見有吩咐古人的話說︰『不可殺人』……只是我告訴你們︰凡向弟兄動怒的,難免受審判。」(太五21-22上)發怒就等於殺人,我們要從心出發,連心中的憤怒都要杜絕,這會導致很古怪的現象——我們會將這憤怒內化為對自己的憤怒,或稱之為內疚,好像年幼的麥克看見父親虐打母親,明明是痛恨父親的行為,在教堂神職人員面前卻自覺地包裝成不能阻止父親暴力行為的愧疚,這愧疚固然不是假的,只是似乎並非麥克最自然的第一反應,當中加入了因宗教規條而生的顧慮,變得複雜了。而且,這種憤怒的轉移並沒有令麥克的怒氣平復,當父親知道兒子在教會長老面前告了自己一狀後,他在雨中邊喝酒邊醉醺醺地虐打了麥克一整晚。受盡屈辱的麥克實在忍無可忍,離家出走前在家裡的每瓶酒都注入了毒藥,憤怒終於變為殺人的行動。
讓筆者目瞪口呆的是,童年創傷極重的麥克長大後竟然還是選擇了虔誠的基督徒為妻子和每星期上教堂的生活,甚至不畏艱辛地要在星期天早上帶三位小孩上教堂,一般對上主失去信心的人,只會「軟皮蛇」地呆在家中,漸漸疏遠上主和以祂為中心的群體,有關祂的道理也半點不想聽,可是麥克卻沒這樣選擇。他以上教堂來表達他相信這位上主的存在,也敬畏祂,可是他似乎跟上主沒甚麼關係,即使上教堂的日子他應該聽過耶穌為他的罪孽在十字架上釘身受死無數次。這種表裡未能完全協調的狀態其實不稀有,特別是對從小在教會長大的人來說,聽了上百遍上教會多重要和為甚麼要上教會,其實內心已有了一套規矩,可惜的是這些規矩似乎未能帶領麥克更深認識上主,他內心的黑暗、他的生命從未得到上主的亮光照耀,上主偉大和遙遠得令他半點真實感受也無法透露,而循規蹈矩的外表亦令麥克自己看不到任何改變或悔改的需要。
上主與憤怒的人同在
可是,即使只是這樣微小、無心的堅持,Papa(電影中代表三位一體中的聖父)還是注意到了,所以她對麥克說︰「I’m especially fond of you.(編譯︰我特別喜歡你。)」當然,我們後來知道其實沒有一個人是Papa特別不喜歡的,可是這句還是稍稍打開了麥克的心,讓他在到了天堂小屋後願意跟Papa一起搓麵粉預備晚飯。筆者很喜歡這個一起預備晚飯的畫面,好像在告訴麥克其實Papa一直在跟他同工,即使只是煮晚飯這麼微小的事情,祂都同可以跟他一起做,猶如手腕上的記號,證明祂跟耶穌在釘十字架時的同在(雖然聖經說耶穌釘十架時大聲喊著說神離棄他了(太廿七46),但電影這樣的安排大概是想表達Papa、耶穌、Sarayu三位一體的緊密,而且也是Papa因愛我們甘願讓獨生子耶穌死在十字上的傷口和記號)。
麥克在與三位一體的上主相處的過程中,開始發現Papa跟他認識的有點不一樣,心扉漸漸打開了,點點滴滴地透露了他對Papa的不滿,覺得Papa在自己童年最需要祂的時候缺席了,甚至允許自己的幼女美思遭難,所以他認為Papa不好,他認為「好」就是對自己有益的事,「邪惡」就是有損自己的事,既然Papa不採取任何行動,那麼他就要替天行道。看著堅持己見的麥克,智慧女神邀請他成為審判官,坐在Papa的位置,審判自己的兒女──常常跟他撒謊的大兒子(Josh),還有因美思的事疏遠他的大女兒(Kate),兩人都做了傷害麥克的事,智慧女神說一定要選一人下地獄,麥克兩難之下最後決定犧牲自己。這時,他終於明白Papa的心腸了!麥克的心靈預備好之後,Papa讓他跟生父對話,更邀請他原諒殺害美思的兇手,指出原諒不等於建立關係,任務雖然艱巨,但麥克成功踏出了第一步。至此,麥克的憤怒才開始得到釋放。
注目看耶穌 把重擔交給祂
故事揭示了宗教規條──不論是「不可殺人」或「不可憤怒」──不能消弭人的憤怒,耶穌的焦點不是要多加一項宗教規條,因為祂說︰「我告訴你們︰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斷不能進天國」(太五20)。他是希望人與人之間建立真正和諧的關係,包括跟祂,只有把焦點單單對準上主,跟祂建立有血有肉的關係,我們才能從罪裡得釋放,不再因憤怒而釀成一個又一個的悲劇。天父從不來不只慈祥的一面,祂也會發怒,曾因人的不義而滅了所多瑪、蛾摩拉;耶穌潔淨聖殿時甚至把所有做買賣的人都趕出殿去了。其實,祂從來沒有不允許我們跟祂陳說自己受的傷害和憤怒,因為對於錯誤、罪,祂不會視而不見或使之變得合理,所以當我們看見令人髮指的罪惡、行為,我們的憤怒能讓我們跟同樣會憤怒的天父成為交心的好朋友,因為彼此都對罪惡有相同的感受,我們能跟祂傾訴。而且,祂更清楚知道罪如何層層推壓地把不同的人牽扯進來,能作最公允和憐憫的審判,祂能夠擔起我們認為自己要擔的擔子,那個要維護世界正義,使世界變好的重擔,因為祂說過︰「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他們得安息」(太十一28)。祂更應許祂會在罪中把事情變得美好,只要我們定睛於祂,把一切交在祂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