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達明一派」以音樂創作將社會的不公義、不健康、不正常的情況去呈現給大眾。自「達明」於九十年代第一次拆夥之後，每當他們舉行演唱會，都會加入社會爭議話題。除了音樂之外，參與社會運動（主要是黃耀明）也是表達對社會議題取態的行動。歌迷因他們的音樂而慨嘆、對社會失望；有些卻得到力量，甚至醒覺。其實流行音樂的力量，是正是反，在香港一直未被重視（甚至是政府的宣傳歌曲）；在信仰層面就更被忽視。

早前友人「文化九公」在分享文章及社交媒體中提到先知耶利米及Radiohead，在這鬱悶、看似看不到前景的城市，要先悔改，唱哀歌，並要對未來有想像（「文化九公」亦將流行音樂與信仰整合，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多看）¹。其實一些本地的音樂都有一點點先知的特質，將社會的狀況、市民的情緒、以至政策的不濟呈現出來，如很多「達明」的歌，其他的也有如〈雞蛋與羔羊〉、〈時代的顛覆者〉、〈無言者〉、〈睜開眼〉等。這些音樂在推出的當下會帶來話題與震撼，除了die-hard fans支持後，非樂迷也會留意、談論，甚至購買唱碟去支持。但更有迴響的，就是在往後的日子，人們在談論時可以回憶起、發泄、尋求力量去對抗不義及生存。這不是正正是當我們重看聖經時，上主透過經文給予我們力量去面對周遭？

先知有時以怪異的行徑去喚起人民的注意，他們會將人們所犯下的錯，以大鳴大放、明喻暗喻、符號等等不同方式去表達。以今天的說話，這些行徑會令人認為先知「搞搞震」、「食飽飯無事做」、「阻人發達」，讓人覺得非常不爽、是破壞和諧，或許被人詛咒，甚至沒有好結果。而帶著先知特質的音樂人卻努力的透過音樂、行動去指出不是，喚醒人民。這當然也會引致很多人的攻擊。如在〈天問〉中描寫的情景，今天是否仍身同感受？〈排名不分先後左右忠奸〉背後的哀嘆，大家又領會到嗎？對這些音樂產生共鳴感的大眾，在無形間建立了某種的身份，對先知的角色有所了解。結果，音樂就凝聚了一群有共同價值觀的人。

「達明一派」的〈禁色〉對很多人來說不會感到陌生，當中也不乏信徒，但相信是「負皮」（編按：即負評）居多。這不難理解，因這歌好像在鼓吹同性戀。在一九八八年推出這歌時，的確是很前衛，更是同類作品的先驅。在保守的基督教圈子裡更是不得了（已排除了那些反對信徒聽流行曲的人）。早前某基督教學校發信呼籲同學、家長罷看電影《美女與野獸》，雖不能代表所有反對同性戀的信徒，但多多少少也反映了部份人的心態。坊間有一些說法，就是信徒的社會議題只得一個，就是性議題。他們看不見社會制度在崩壞，卻看見同性間點點的污穢，甚至幻想到很多一幕幕的發展情節──指的是同性不能生育、傳宗接代、影響社會、絕種等問題。其實〈禁色〉不只在說戀愛的自由受不同的限制，更是有一幅大的圖畫，就是其他自由也受禁制。²自由是甚麼？五年後的社會會否比現在自由？自由又會否不停的被演繹？

說回先知，要做如此角色，就會「得罪唔少人」──既得利益者、權貴、「厚面皮」政客、「四季交易」的投機者──很多人寧願不作聲。但先知的力量，很多時並不在當下看見，而是在往後的日子。但可惜的是人人往往後知後覺，總會犯重覆的錯。在充滿計算的社會要指出不是，代價是不能避免的。但，他們的聲音是有價值的；總對一些人有意義，那怕是少少的萌芽。

或許大家會問，流行音樂要有社會責任嗎？如果有，又會是怎樣的責任？筆者認為有一些音樂人已負起責任，在樂壇中帶來另類的聲音而不只是娛樂。筆者非常欣賞這類音樂人，當中包括了鍾氏兄弟、Rubberband、周博賢、MC Yan等；還有一些獨立樂隊（如「My Little Airport」、「雞蛋蒸肉餅」、「觸執毛」等等）。縱然他們很多未必是信徒，但對信徒，甚至整個社會都有很多提醒。當我們在流行樂壇中仍聽到出現批評、督責、行義時，就要好好珍惜。不要等到「這裡安定繁榮，但聲音消失了」才後悔。到最後恐怕沒有好結果的不只是在先知身上。

（本文副題為編者所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