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聽聞迪士尼將拍攝《美女與野獸》真人版,並請來「哈利波特系列電影」(Harry Potter)的Emma Watson 飾演女主角貝兒(Belle),內心的確充滿期待,準備第一時間帶同孩子去觀看。可是隨著公映日期逼近,同時從外國媒體傳來,引述迪士尼聲稱它是首部「獨有同性戀時刻」(exclusively gay moment) 的電影;而導演Bill Condon也公開且自豪地承認,該電影內的來富(LeFou)是「劃時代地把LGBT 具體可見地呈現在銀幕上」(breaks new ground when it comes to LGBT visibility on screen)。1之後,我也猶豫且卻步,究竟如何去了解並回應這具爭議的事件呢?是否抱持「電影只是娛樂,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思想,帶孩子去觀看?在這多元文化世代,究竟如何做個負責任且理性的家長呢?
暫緩觀看《美女與野獸》只是負責任家長的舉動
當得知導演的宣告後,我便暫緩帶同孩子去觀看《美女與野獸》的決定;這並非代表我過敏,或是歧視同性戀者,甚至「恐同」,這只是一般負責任的家長舉動而已。試想想,若聽聞某類食物發現問題(即使未證實),家長也會暫且叫子女不再去吃,證實安全才讓孩子進食,上述的情況基本上也是一樣。之後我獨自一人走進戲院,看了電影;並重溫了動畫版本,細心地對比新舊的差異,以下是我的一點反思。
以戲論戲,新版本的《美女與野獸》拍得的確精緻動人,把動畫版本內的人、事及物,透過先進特技,以實物具體地呈現觀眾眼前,另原版的以及新作的歌曲,都很動聽及感人。不過作為原版的忠實粉絲,也感到導演十分「懶惰」,除了少許改動(如貝兒父親的身份)及加插情節(如野獸透過故事書帶貝兒去巴黎故居)外,幾乎九成內容甚至鏡頭也是照搬,難免叫人失望!其中幾個明顯改動,相信是為了達到導演宣稱的「用一種迪士尼方式包納了所有人。」2,就是加插了同性戀/跨性別(LGBT)的言語、舉動及影像。
電影內同性戀/跨性別(LGBT)的言語、舉動及影像
第一個情景就是當大奸角加斯頓(Gaston)對著鏡子自戀一番後,然後說終會得到貝兒;隨即來富亦和應說:「我會同樣得到你!」第二個情景是當加斯頓被貝兒拒絕後,來富和眾多友人一起載歌載舞鼓勵他,而從來富眼神、舉止及神態,明顯地已超越同性友誼的界線;而最終一幕是加斯頓抱著來富,深情對望,然後來富反問他:「我們是否太過份?」正正暗示了來富心想並非友誼那麼簡單。第三個情景是在尾段,加斯頓率領群眾到古堡,大家和不同「物件」混戰,三位男士被「衣櫃」換上女性服裝,其中一人表現十分滿足及喜愛(原版有同一幕,但只是一男士被換上女性內衣,知悉後嚇得跑掉),這明顯是跨性別的影像,而且帶有正面訊息。第四個情景,也是最後的,就是在完結時大家一起跳舞,都是男女的;忽然間近鏡映著來富本來是女伴變了男性,然後遠鏡在男女群中,突顯其男男不一樣之處。
作為兩個幼童家長的建議及做法
生活在多元文化社會,不同個體有不同方式的生活取向,只要不影響別人,理應尊重及接納其他價值。但作為老品牌、一向形象是製作合家歡電影,且肯定傳統家庭價值的迪士尼公司,刻意容讓導演加入隱晦的同性戀情節,在在想向大眾(尤其是幼童)傳遞,同性戀只是眾多生活方式之一,普遍不過,沒有什麼差別;但從傳染病研究、生物學、心理健康、生活方式不同角度來剖析,事實卻相差很遠。3因此,當香港電影檢查監督把為第一級別,即適合任何年齡人士觀看,無需家長陪同,尤其是對幼童來說,似乎不太恰當。
作為兩個孩子(分別就讀初小及幼稚園)的家長,我親自觀看新版《美女與野獸》,並仔細分析及思考後,當然不會攜帶尚年幼的孩子看;畢竟對孩子來說,同性戀這議題過於複雜。待孩子到高小甚或初中,也是時候可以陪同孩子一起看,並開放地交流及討論,相信於家長及孩子才是恰當。可能有家長會感到可惜,只因少少的同性戀情節,而放棄這部優質的電影。我的建議及做法是,到影視店買一張原版《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t ,1991)動畫DVD,一起和孩子重溫經典,並領略電影的訊息,即「真愛是要犧牲及等待,不著重外表,而是發掘對方心底的善良」。
從電影學角度闡釋新版《美女與野獸》
大家或許會質疑,電影內呈現和富對加斯頓的欣賞及傾慕,只是友誼而已,會否你太敏感及多疑呢?或是說,電影即使有同性戀訊息,其實十分很隱晦,孩子亦未必察覺,何需太介懷呢?甚至說,電影只是給大家娛樂罷了,何必太緊張呢?回答上述疑問,或可先從電影學角度闡釋。
荷李活著名編劇,任教於UCLA的Landau, Neil曾指出:「電影主要是一種視覺媒體;幾乎每樣東西也用來傳達故事。」 4他補充說:「電影裡的每個景框都透露了一個主題… 沒有任何鏡頭是武斷決定。」 5因此,根據上文具體的情景分析,加上導演的解釋,新版本的《美女與野獸》的而且確含有同性戀訊息;而一些本地影評人抑或家長,也承認電影隱含此訊息,只是「同性戀的情節,遠遠比想像中少」 6「在戲裏其實非常隱晦」 7而已。另一編劇Brian Godawa在分析現代電影時,也提到每一齣也有其世界觀,同時也有其主要訊息帶給觀眾。8當然我們絕不可以把新版本《美女與野獸》的主要訊息理解為宣揚同性戀,但其中的次訊息(透過四個情景)也絕不能否認。
本地基督徒群體回應手法及盲點
談到這裡,我也不得不談談本地基督徒群體,回應這事的手法及盲點,盼望以後要多加留意。後現代世界,利用長篇大套的理論或文章,去宣傳自己的信仰及價值,已不再是最有效的方式。因為現今新世代,傾向以感官接收資訊,很多時印象感受行先,故電影媒體作為傳播訊息的工具,是兵家必爭之地。外國的Kendrick Brother公司在這十年間,已制作了多部具福音及傳統家庭價值的電影,像Facing the Giants(2006)、Fireproof(2008) 、Courageous(2011)、War Room(2015),在一致不被看好下,竟開出一條血路,影響不單是信徒,甚至是普羅大眾。這次事件,同運群體顯然想透過介入合家歡電影,試試水溫,隱晦地宣傳其理念。面對新版本《美女與野獸》的衝擊,信徒當然要回應,但必須有根有據!這也帶出一個很大問題,就是普遍信徒對電影媒體的內涵、表達手法及語言等的特質,非常陌生及缺乏,遑論作出任何解讀及勸告。
在非基督徒群體中,我們今次的回應及行動,彷彿成為大眾的笑柄,給人愚昧及非理性的印象。為何這樣?因為我們太習慣跟從教會領袖的指示及訓話,很少自己獨立主動地去考究及思考!盼望今次後,信眾能學懂這寶貴一課,好好裝備,面對新媒體的挑戰。
1)“Beauty and the Beast to feature Disney's first gay character and love scene” , by Rick Kelsey, 1 Mar 2017, BBC News http://www.bbc.co.uk/newsbeat/article/39125727/beauty-and-the-beast-to-feature-disneys-first-gay-character-and-love-scene
2)「《美女與野獸》同性戀情節掀爭議 星港教會關注 大馬延期上映」,《亞洲週刊》,2017年4月2日,第31卷13期
3)「同性戀僅是一種生活方式」,何強/黃偉康,原載《中信》月刊351期(中國信徒佈道會,http://ccmusa.org/hottopics/ht.aspx?id=trhtf351 )
4) Landau, Neil著,《好電影的法則 : 101堂電影大師受用一生的UCLA電影課》(101 things I learned in film school),台北 : 原點出版,2013
5) 同上註(4)
6)「《美女與野獸》的兩句對白」,李祖喬,「同場加映」專欄, 《明報》,2017年3月26日
7) 「小學雞媽媽:貝兒給女孩上的課」,蘇美智,《明報》,2017年3月28日,【Happy PaMa 教得樂】,131期
8) Brian Godawa, “Hollywood Worldviews: watching films with wisdom & discernment”, U.S.A. : InterVarsity Press,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