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與回憶,最大的分別是前者壯麗,但無甚人曾親身聞見;後者經歷平淡,卻深植在大眾的心坎中。如果人要從神話或回憶中選擇服從對象的話,很多人都會捨偉大而取平凡。
想分享一套被港迷經常作政治解讀的動畫——〈高達鐵血的孤兒〉,在最近的劇情中或許可作特首選戰中不同候選人表現的借鏡。故事發展到後段講述大型軍事組織「末日號角」內部發生權鬥,一直想改革該組織的貴族麥基利斯用計掌握了三百年前組織創辦人的機體「巴力」,本以為神話一直流傳的「得巴力者可掌控末日號角」的話可望成真,意料之外地得不到組織內部的順從;而相反一名家族小少爺性格熱血但無謀,不斷地犯錯,卻得到該家族的部下們前仆後繼的捨命委身,原因是部下們從小少爺的熱血中看見教人尊敬的上一代已逝老爺身影,從回憶找到委身的動力。
劇中代表神話象徵的「巴力」
撇除中央是否欽點的猜測,林鄭月娥其實是香港神話的代表,求學時期年年考第一,入職AO天之驕子扶搖直上,辦事能力堪稱「好打得」,在辯論中不難看見她對政策的熟書程度,她指自己在政府工作時沒時間玩臉書、檯頭滿是文件,都是她,甚或以「獅子山下」的勤奮精神聞名的港人也應引以為傲的地方。加上大多建制派選委的加持,林鄭月娥,彷似成為「獅子山下」論述塑造下的「巴力」象徵。然而,港人對她的支持率卻不似預期般高,在多個民調的支持度錄得「負值」,更被另一對手曾俊華暗諷她在臉書直播中「嬲嬲上到鼻度」。
相反,曾俊華、胡國興的確無甚政績可言,尤其是曾俊華在辯論中把過往政府的政策,與他在任司長時的關係推得一乾二淨,但他仍然得到市民的高民望支持,原因是曾俊華的團結社會各派形象,成功緊扣港人在這五年來的回憶。曾強調要對話,不要「撕裂2.0」,這都是經歷這五年來經歷反國教、雨傘運動的香港人傷痛的回憶和願望。最值得一提的是近日港大女生及兩名示威者被判在去年旺角騷亂中暴動罪成,曾俊華是唯一一名候選人開記者會回應這件不與選舉工程直接相關、又隨時把自己形象引火自焚的新聞。他指若當選會避免同類事件發生,「不是說這件事發生了,要如何處理,而是這些事根本不應該發生」(參〈旺角騷亂三人暴動罪囚3年 曾俊華:絕對尊重法庭判決 若當選避免發生同類事件〉,《立場新聞》,2017年3月17日,http://bit.ly/2ncAxH0)。經歷七警案的判決,輿論的矛頭直指法官的判決孰重孰輕,社會的分裂更大。這次判決亦有同樣的傾向,曾俊華這番舉動一方面可以是「抽水」,但另一方面卻是讓人看見在位者應從哪一角度去思考、處理核心的問題所在,避免傷痛的回憶再次重現。
教會在這次特首選戰中,除了在場刊簡單一句的代禱事項「為在位者祈禱,願新任特首蒙神揀選帶領香港」外,還有甚麼可以思考?我寫本文不是說教會應因為民望而支持哪一位候選人,而是抽離地想想教會為執政者祈禱時,上位者需要做甚麼,才能真正緊扣會眾的回憶,教會又能在這些身份政治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希望教會不只是祈求一個神話般的「聖君賢相」來治理香港,而與教會己身責任無關般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