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競逐特首(未計「長毛」梁國雄)人士正進入提名期,勢有更激烈的拼競與更多選委的表態。有基督信仰的選委除基督教界十席外,各界別亦應有不少席位,他們應如何考慮參選人,愚見認為可留意以下幾方面:
二十年來,特首大位的參選人一直限在權貴輩精英。往績顯示,「要認叻」成為參選人的必要條件,這是港式「小圈子選舉」所驅使的心理態勢。然而,「叻唔叻」應是「人認為」而非「自以為」才更重要,無須常常自詡以提醒各方。中國政治傳統講求「聖君賢相」,但聖賢都不能叻至「完美無錯」,對幾位出身自教會學校的參選人,更應明白「沒有義人」之說。基於此,愈叻的就應愈識透自己的不配和隱罪而謙卑地參政。今天港人厭倦在位者自是自高:名校出身如港大、MIT、Stanford的社會大有人在,社會貢獻比官員政績亮麗的民間如數家珍。這一個官場文化往往是一種「離地」文化,可予選委審視入局權貴的「真實一面」。香港選委會制度容不下如鞋匠之家出身的林肯,但林肯的謙卑終能感動選民投他一票、至今舉國仍視他為最偉大的總統;「狂人」特朗普就職宣誓手按林肯的聖經,可謂對本港從政者寄意深長。
香港社會的撕裂困局若導致去梁,就反映出中央對撕裂的重視度上升。但局勢的梳理,若只求減撕裂,仍未能治本;復和(reconciliation)這一個進至宗教深度的倫常關係,才是久安之正途。誠然,特首的本人性格之外,此位在「一國兩制」設計下或也催生撕裂,回歸至今中央有責任總結出一些策略,予以理順。選戰當前,誰宜上位,在於誰能在拼競過程中能紓緩目前各方撕裂的關係,能爭到票之餘又能做到和平使者(peace maker),那就投這人一票是相對投對了。不久前美國大選展現的抹黑互攻和煽動民情,令到總統上任後社會仍撕裂不止,港人似曾相識,選委定要借鑒。
此外,「佔中一代」顯已形成為龐大的持份者,尤其下一代對民主的訴求務要正視。參選人若以諮詢、平衡、反映等舊詞作為解局的充份條件,就未能夠展示具創見、有實效的中央與香港之間所需的「中保」(mediator)角色。港人向來讀不通國家一套、別於這城慣用西方一套政治模式。港人難以理解毛澤東自一九五七年提出「敵我之間的矛盾」論所採用的方法,就是軟硬兼施的鬥爭哲學;這「矛盾論」六十年來活躍地定性不少人為其定義的「對抗性」而予以嚴打,而偏偏佔中其間及過後都有多次對抗性(如本土派港獨者)活動展現,令此理論在中央得到合理化(justification)。結果,京官重一國、港青重兩制,各執己見下去只會延續「鬥長命」的暗角對抗。競選特首者的一言一行,必須能向選委展證其解局的本事。
民主以外的民生(無小事),尤其住屋更是頭等大事,過往五年民怨未減。四人是「官本位」而住好食好,對樓價多年來「全球最貴」體驗在既得利益或既失利益一方,心中有數。「住屋住到無尊嚴」的大批市民,在諸官辯說「急不來」與實情「做不來」之間,應是懂得逐位判斷的。這方面對兩位卸任高官難免「原罪」附身而需「洗罪重生」(另兩位倖免於罪)。究竟,四人是舊調重提令困局一拖再拖,還是坐言起行從速解決,選委要懂得判斷。
上述新舊難題不容再拖下去,議會內外抗爭多年已令社會折騰內傷,厚厚寄望明智的選委!
(作者為衛道神學研究院神學哲學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