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近幾年的社會運動所帶來的衝擊，我們看到世代間的矛盾、爭持、互相指摘。這些張力、甚至衝突，從社會街頭到教會的現實，似乎無從得到疏解。同時，教會亦面對青年人流失的衝擊。倘若教會警覺到危機所在，但對應的方法只是籌備更多聚會，而不懂得跳出固有框架來創新變革，那麼可能只會弄得愈來愈忙，卻不見果效，令人沮喪。面對今日的處境，青少年牧養的出路何從？主耶穌說：「沒有人把新酒裝在舊皮袋裡⋯⋯惟把新酒裝在新皮袋裡」（可二22）。教會需要常存開放心靈，免得仍以信仰的「舊皮袋」來迎接主在新世代中的「新酒」啟示。
就此，潘霍華在《追隨基督》一書中對教會的先知式警告仍然生效：廉價的恩典是「我們教會的死敵……就是將恩典視為一種教義、一種原則、一種制度」。故此，我們要時刻檢視教會有否著重很多概念、工作程序，或只為基督的追隨者提供官能上的滿足，卻鮮有為他們締造空間與生命之主相遇。我們是否看重教理的傳送，多於空間的塑造；或忙於完成很多運作，生命之間卻沒有實在的接觸；尤甚是沒有為人提供與人類生命之源相遇的道路呢？
說回世代間的矛盾、爭持和衝突，和教會如何「留住」青年人。傳統單向的指令和傳授方式是較容易掌握（甚至操控）和有效率，卻往往扼殺了交流的機會。無疑，聲音愈多愈難達成統一的立場，但多元真的會產生混亂、破壞合一嗎？事實上，教會是為聖道而生存的聖徒群體。因著道，教會不可能是為保持和諧而迴避分歧的集體。聖道在各人心裡工作時會帶來「紛爭」（路十二51），所以當教會面向世界宣講時，在人世間產生喧嚷是免不了的事情。重要的是教會也要敢於面對「紛爭」，與青年人一起走進現實場景，在喧嚷中聆聽到聖道的審判和安慰，在共處中真誠地聆聽、尊重、承受對方的異見或掙扎。能容納不同的意見，年輕人不會感到被漠視、拒聽，訴求不被理解；對話的空間得以開拓，青年人怎捨得離開教會呢？
青少年事工的核心，或許就是共同生活空間的塑造，讓他們遇上呼召人的主，亦遇到跟隨同一位主的同行者。我相信其中的三個向度至為重要：第一，塑造屬靈空間，讓青年人體察上主在各人生命內心的工作，辨識那奴役人的軛，故此，靈性培育和操練是青少年牧養不可或缺的一環；第二，激發思考空間，鼓勵他們提問、對話和討論，而不是供應標準答案，這方面可透過讀書會、信仰論壇或答問等形式來推展；第三，共創經驗空間，與新一代一起離開封閉的自我，走進受苦的服侍中尋求賜新生的恩典，因為空有知識卻缺乏同理心的信仰只是徒然的。
六十年來，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FES）一直擔演教會的伙伴角色。在八、九十年代，FES與教會緊密合作，在中學校園福音工作上結出豐盛的果子；隨時代變遷，青少年工作正面對史無前例的挑戰，FES六十周年以「學生運動．聖徒相通」為主題，盼望與教會同在主面前謙卑下來，學習與年輕信徒共建聖徒群體，在共同的生命旅程中有所學習、有所承擔。
（原載453期FES通訊。作者為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副總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