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产片《夜王》有段令人很熟悉的情节。蔡蕙琪(Kay)饰演的葵芳,只是一个夜总会里不起眼的小姐,在最后关头,全靠她扮作弱听人士,用乡音插科打诨,瞒过太子峰,救了全场。导演吴炜伦说,这个角色是试镜后特意为她「度身订造」,说得神圣一点,就是「导演用她」。
回想马太福音廿一章,不起眼的驴驹子桥段里,耶稣基督对门徒说,若人家提起,那便说「主要用他」。这一个从被忽略到重视,成了一个隔空隔世的对偶句。
这让笔者想起小时候打篮球猜人。每次分队,我永远是最后一个被选中的。运气好的话,队长会说:「好啦,要埋佢啦。」差点儿的,自然听见直接的评价:「俾你啦,垃圾。」那种感觉,像被盖上一个「次货」猪仔印章,未上场已注定是负累。
耶稣骑的那匹驴驹子,于世人眼中当然比不上战马威风;球场上被揉成的垃圾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是队长的首选。问题是,故事往往不按人们的剧本里走。耶稣进耶路撒冷那天,群众欢呼「和散那」,大概以为这位先知会推翻罗马政权,因为这正正是连结撒迦利亚书预言的神喻。谁知他骑着驴驹子,是为了走向十字架。那些人铺在地上的衣服和树枝,几天后就被同一群人用来喊「钉他十字架」。我想驴驹子却可以感受欢呼的荣耀,也庆幸与耶稣走过这一段路。
《夜王》里的太子峰,机关算尽,大概也没想过最终坏他好事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撇过一眼的葵芳。剧作的桥段不住地在每一个时代重覆,一个队长不会选上的成员,却因为生活的点点需要,去主理人那处求情。笔者真的以为是加一点戏份予表现突出的蔡惠琪,一则带出剧中欢哥对同僚的关心,二则好使观众对葵芳加深印象。然而,不只如此,导演曲线地带出,被忽视的人成为胜利的关键。葵芳苦劝欢哥允许她上班赚取收入,反而贯彻贺岁片所惯常运作的套路,总是希望带出一些人生的哲理来。谁晓得什么人可能是拯救的关键。所以笔者在想,「被忽略的岁月」或许有其用处。那匹驴若不是一直被拴着,可能一早就走到与主相遥的一处;球场上被嫌弃的孩子,坐在场边,却看得最清楚,知道谁的走位有漏洞,谁的投篮不稳定。葵芳若不是不起眼,太子峰也不会对她掉以轻心。所谓「主要用你」,不一定是你有多厉害,可能正是因为你一直坐在那里,从未被列入任何人的计划之中,但却是在主的筹算里。
当然圣经里还有下半部分:「经上写着:『匠人所弃的石头已作了房角的头块石头。这是主所做的,在我们眼中看为希奇。』这经你们没有念过么?」(廿一42)。被嫌弃的成了关键当然是指耶稣至终给群众所嫌弃,但被遗弃的救了全世界,最后成了拯救者。这种剧本,大概只有那位骑驴进城的君王才写得出来,然而这个世界的戏剧也很巧的给世人展现一个个重要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