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0日,阿臻和我的一次 WhatsApp,他提到说,「中三之前一直写错臻这个字。」当时,我没有问他是否写了「bottle 樽」;今日,我会说,「写错并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从未把它读错,你就是樽。因为你是樽,我们不仅懂得如何读臻这字,也努力做到臻的意思,即达至。」
2024年2 月24日,阿臻在神学院的圣堂唯一一次讲道,他引用 Leonard Cohen一句歌词:「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万物皆有裂缝,正是这样光才能进入。)裂缝象征什么?光又代表什么?这自然现象想要告诉我们什么?阿臻是裂缝还是那光?樽是一个容器,其功能是承载,但原来,阿臻想告诉我们,他的樽是有裂缝,会漏水漏汁。他曾分享,「石墙花结束时,我哭了,不是因为一切努力负诸东流,而是因为囚友及其家属失了支援。」从那时起,我开始留意的不是他的承载力,而是他的裂缝。裂缝并非遗憾,而是让光穿过的通道;裂缝并非弱点,而是别人看见光的窗口。当光透过我们,别人也透过我们看见光,那么裂缝也就微不足道了。
2024年10月21日,阿臻给我发了一个短信,「若用得着我的功课资料,请随便用作参考,作为 prison reform 的努力。」10月29日,在医院的他,交了一份功课。他写,「我已申请 suspension of studies,但搞笑的是我也完成了reflection paper。」若香港人好锺意返工,阿臻好锺意做功课,因为他喜欢思考和交流。让我分享他其中一份功课。他思考在受难日(星期五)与复活日(星期日)之间的中间的一天——「星期六」。 他说,「这一天可能是一个关键时刻,因为它提醒人们不仅要关注耶稣的死亡和复活,还要思考他在坟墓中度过的时光。」星期六是一个间隙(liminal space and time)。信徒在这整天惶恐、迷惘和绝望中,没有明天,没有盼望;但同时,这天却是最实在、最贴地。然而,这天又可以说是神圣时刻,因为按犹太人传统,星期六是安息日,上主的日子。星期六曾是阿臻被囚日子、他患病日子,也代表了今日的我们,充满不舍。
「万物皆有裂缝,正是这样光才能进入。」阿臻深信这句话,他的经历也证明了,而在今日,星期六,透过阿臻,我们看见了光。
(原载作者FB,蒙允准转载。本文为作者于二月十五日邵家臻安息礼拜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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