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齣谈论教宗选举的电影《教宗选战》(Conclave)早前上映,当中提到候任教宗是一名双性人。假如电影情节放诸现实,对大公教会以至世界又有何影响?塔冷通心灵书舍于一月十一日举办电影分享会,讲者之一、天主教神学普及工作者丘建峰认为,教会并没有如戏中所谓保守派或开明派,人只是执着于自己,而教会内彼此之间亦非一场战争。另一讲者、圣神修院神哲学院毕业生叶宝琳分享,戏中阿富汗主教的一席话,令她想起「旅途中的教会」,指教会的重点应是「下一步要做啲咩」,而非维持体制运作。
教会=相信自己,同时接纳他人的相信
丘建峰指《教宗选战》没有耸人听闻的揭秘,其特别之处,在于说明教会由圣神(圣灵)带领。他不认为电影如外界评论般,将教会描绘得勾心斗角;当中除了加拿大枢机Tremblay一角处心积累想得到教宗之位,其他教宗候选人并非如此,只是有自己的坚持和信念。丘建峰认为,教会正正是「要呢啲(不同意见的)人一齐嘅地方,我哋就系喺一种确定性与宽容之间。」他形容,信仰就是如此――你要相信你自己。
然而,这亦是信仰的难为之处。丘建峰说:「如果你净系信自己,你就唔使返教会。返教会嘅意思,就系你要相信你自己嘅同时,你要接受人哋嘅相信。」问题是,一旦认定对方为邪恶,就会变成痛苦根源。他补充,圣神带领的意思,就是我们既要坚守一些原则,同时又要打破一些原则。而坚守原则与打破原则之间如何抉择,亦是最难为之处。
至于电影中的美国主教Bellini,丘建峰形容角色很真实,虽然一开始的形象是「开明派」,跟主张驱逐穆斯林的意大利「保守派」主教打对台,后来却宁愿投票给被前任教宗点名革职的加拿大主教,美其名不愿保守派上场,实质是自己「做唔到总统,就做个国务卿」。幸而,Bellini最后敢于反思,在好友、罗马教廷枢机团团长Lawrence面前认错,承认不理解自己的心魔,更错怪好友有同样的野心。
不过丘建峰强调,教会其实没有所谓保守派或开明派,所有人其实只是执着于自己。教会里彼此之间亦非一场战争,而是同行。两度观赏电影的丘建峰尤为欣赏主持闭门会议的Lawrence。他形容,纵然这是一次选教宗的过程,但对Lawrence而言,却是一个寻找天主的过程。惟寻找天主比想像中复杂,「有啲地方你系要自己出力,但你又唔能够相信晒自己出嗰啲力,你自己都唔理解自己。」
信仰既要尽人事 也需听天命
丘建峰又提到,Lawrence不喜欢听人讲秘密,却愿意聆听尼日利亚修女「告解」被性侵的往事,再质问众人推举的非洲主教;他又不惜闯入被封印的教宗寝室,取回文件指控加拿大主教,继承教宗遗志。丘建峰认为,Lawrence内心固然有挣扎,不希望将秘密「挖出嚟」,但似乎是圣神催促他去寻根究柢。而这正是电影的微妙之处,展现了信仰需要「尽人事」、「听天命」两条路向前走的感觉。
会上有信徒分享,如果信仰只有确定性,便犹如教宗选举般「闩晒啲窗,枱面好干净」;当打开窗,枱上的文件便吹至四散。丘建峰引述戏中当Lawrence决定投票给自己做教宗时,另一边厢震动圣堂的爆炸有类似意味。面对同一信仰群体的价值冲突,唯一出路是「放低自己,顺服圣神带领」。丘建峰指Lawrence的每个决定都是半推半就,没有事先计划,所以即使难以接受新任教宗的双性人身份,仍没有揭发这个秘密,有胸襟去接受这份「不确定」。
爆炸之后,戏中的意大利主教Tedesco宣称要开打「宗教战争」,阿富汗主教Benitez即质问:「你知唔知乜嘢系战争?」Benitez又指教会并非维持体制运作,而是如何在世界行动。这席话让叶宝琳想起「旅途中的教会」的概念,教会不是要战争,而是关乎如何在现代社会里传讲爱与和平的信息。叶宝琳认为,Benitez能说出这番话,不但因为他在战地服侍,更因为他肉身的特殊经验。当Benitez说出自己不做手术去除子宫,是因为「这是天主所创造的身体」,叶宝琳自言难掩感动。

叶宝琳(网上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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