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在历史长河之中,除了那位掌管历史的造物主,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恒久不衰,难言「自古以来」:经济如是,社群如是,制度如是,政权如是,桑田沧海如是,所有有气息的受造物也如是。然而,在即将过去的二○二四年,「没有理所当然」就像一声声的空谷足音,迴盪于长河穿越的峡岭之间,清晰可闻──残暴打压人民几十年的政权,可以两三天之内灰飞烟灭;已经远离几十年的戒严,可以一夜重临又结束;以为相对稳定的季节天气,见证了年底少见的连环风暴吹袭;以为人所共知的史实,可以被一句句颠倒是非黑白的判语偷天换日。
没有理所当然,因为美好的事物,从来得来不易,需要经年累月、点点滴滴的自发维护和守望珍惜,难以单单说背靠着谁就可以万世其昌。要社群的集体记忆继续言说公义与怜悯;要几十年民主主义的宪法承诺得以落实;要似乎难以逆转的温室效应与极端气候得到纾缓;要推翻暴政后的社会重建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经济、民生;其实,人人都有可以尽上的一份,在自己的小小岗位,在自己的有限空间,在自己的短暂人生。
没有理所当然,因为在开放的历史里,人原本就有参与的一份,与上主同行。然而,人记忆有限,视角有限,加上心底的善恶张力,历史的错误总是不断重复。人在上主面前,就只有谦卑悔改的位份,难言追寻完美与极致。感恩的是,上主也不是短视的完美主义者,而是差遣圣子耶稣到人世间,与人同经苦难,同走窄路,期望更多人悔改回转。
牛津英语词典选出brain rot(直译「脑部腐烂」)作为二○二四年度的代表词,点出愈来愈多人因为大量接触社交网络上的垃圾内容,连精神与智力都在退化。涉足社交网络,面对众多似是而非的言论和资讯,独立思考及事实核查,原本就是必须。反过来看,当社交网络成为了民间社会几乎仅馀的公共交流分享空间,大家总要小心辨别,悉心经营。在这看似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世代,说应该说的公道话,支持值得支持的小店与社群,不讥讽善良,不落井下石。在看不见前景的暗夜里,这也是短暂人生中的位份。
既然没有理所当然,更要保守己心,那是说话与行动的起点,也是在祷告里与主相遇的空间。「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生命的泉源由心发出。」(箴四23,《和合本修订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