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流平台有部黑色电影,由汤汉斯主演的《隐闭中年》(A Man Called Otto),是翻拍二〇一五年瑞典电影《想死无咁易》。两片的内容几乎相近,只是导演与演员的演绎不同而带出不一样的味道;我个人比较喜欢瑞典版的《想死无咁易》,拍出邻里间难得的人情味,后者更荣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欧洲电影奖「欧洲喜剧奖」及瑞典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及「观众票选奖」。
此片主要描述一名六十四岁固执又暴躁的主角奥托,在妻子离世及失去工作后,为求早日与亡妻「团聚」,因而尝试不同自杀方式;但在每次试图自杀的关键时刻,他却遇上不同的契机,例如新邻居或亡妻的学生向他求助,面恶心善的他忍不住帮助别人,因而重拾爱和生命的意义,最后他由超难相处的愤世怒汉,变成一名乐于助人的宽容伯伯。
任何一个难相处的人,背后总有其原因和故事。奥托的「难搞」,源于他自小就经历不同的失去,包括父母先后离世、失去家园,失去至爱和工作等。他被哀伤的情绪绑架着,呈现男性面对哀伤时较少被人明白的一面:以愤怒的外衣来遮掩内心的伤痛,也遮蔽了他原本乐于助人的性格。
约翰福音二十章11至18节记载了另一个哀伤者的故事:抹大拉马利亚在耶稣无辜被杀害的第三日,天还黑的时候便往坟墓处,却因找不到耶稣的遗体而在坟墓外面哭,她误以为耶稣的死亡叫爱走到尽头,以为自此再找不到真爱。哀伤令她变得偏执,她一心只想着寻找耶稣的遗体,以致见到复活主也认不到他。但感恩的是,耶稣必须经过受苦受难,从死亡到复活来破碎死亡的权势,就是让人明白死亡不是尽头,死后有复活。因着这复活的盼望,人为失去至爱伤心时,会发现哀伤其实是爱的不同面貌;因为爱,人才会哀痛痛苦。然而,在哀伤的过程中,人需要他者的帮助,才能找到力量走出哀伤的阴霾,找到死后重生的门。正如抹大拉马利亚需要复活主亲自的显现、安慰和差遣,她才有力量去告诉门徒及自己:「我已经看到了主。」(约二十18)
同样,奥托的转变在于新邻居的出现。不过,有趣地,这位陌生的邻居一开始便需要奥托连串的帮忙。但想不到,当双方愿意打开心扉聆听彼此的故事,助人者与受助者的角色可以互换互补:新邻居一方面得到奥托的帮助,但邻居的热情分享和勇于邀请同时成为奥托的救赎,让奥托再次体会被需要和被爱,因而有力量踏出哀伤的孤单围墙,重新投入新的人际关系圈,重新发现自己在悲伤中仍有力量去爱。奥托最终因病安详逝世,抵达了他想去的目的地,但在死亡前,他终于找到复活的出口:终于与自己、与别人和好,并在爱中无憾上路。
人生总会遇上大小不同的失去,人在哀伤期间,很容易像奥托一样被负面情绪占据,变得无力又敏感,独自受苦又拒人于千里外。此刻,请仿效抹大拉马利亚,在痛苦中等待主,向主尽诉苦情,复活主总会按他的方法来拯救我们。
又或者我们身边也有类似奥托的人,我们很容易标签对方为某类人而避之则吉,却很少关心或聆听对方「难搞」背后的原因;例如他们的执着可能想增加生活的掌控感,以对抗死亡带来的无力感等等。只要我们愿意停一停,问候或聆听对方,可能已在不知不觉间加添对方力量去走出哀伤;同时,我们也会像那新邻居一样,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也蒙祝福、被启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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