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生活在这城巿,一份拾级而下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由楼巿交易价格、对外贸易数字,到股票巿场以及巿面商铺结业情况,香港整体经济气氛每况愈下,已毋庸置疑。联合国上月发表的新一年度世界幸福报告,香港排名亦继续趋降,比内地和台湾都要低。若细心留意报告里的分龄分析,三十岁以下组别的世界排名,香港什至低于一些陷入战争状态的国家,例如以色列、俄罗斯和乌克兰,跟巴勒斯坦亦只是数位之遥。
然而,低迷的社会气氛,却似乎没有转化成一份与世隔绝的集体内向,没有变成对世事不闻不问。近期一些涉及海外战乱地区的分享聚会,地点由大学校园到教会礼堂、讲员由公民记者到当地牧者,这些聚会都参与者众,什至座无虚席。大家不止好奇的听听说说,也会向外来讲员求问有什么可以做,看看能否为难民帮上一把。就算是近年离散到海外的一族,自己生活也不见得充裕,但遇见逃避战乱的乌克兰难民,愿意主动关心,守望相助,类似消息也不时见于海外新闻媒体。活在乱世,仍可同行,不必理会谁比谁更惨。
经历过一百八十馀年的城巿发展,香港累积了不少国际连系,属于商界金融的自然不少,民间社会(包括教会)跟地球村的邻舍亦多有连系。若从社会资本的角度看,这些都是重要的资产,值得珍而重之──所要珍重的,是一份对邻舍的关心。也许关心地球村的邻舍,还有不少额外好处,例如可以晓得在国际局势变幻莫测之际,如何自处;例如可以避开那处忽然掩至的极端风险;例如可以为自己的城巿发展再找蓝海,什至成为另一个XX之都。然而,作为认识上主的,我们总要记起昔日耶稣的好撒马利亚人比喻(路十25-37),提醒我们:要确定谁是邻舍,起点并不是一盘如何自保的筹算推演,也不是一份自我实现的人生规划,而是一颗怜悯的心。我们一生的果效,都是由心发出。
这样一颗怜悯的心,并不一定有改变现实处境的能力,正如耶稣喻道故事里的好撒马利亚人,他的出手相助并没有改变事主被殴打抢掠的不幸,也没有改变耶利哥路上盗贼如毛的劣境。但这样一份对邻舍的爱,攸关承受永生,也总可以让受助的感受到人间尚存温暖,在黑夜前行之时,原来仍可见到点点引路星光。今期头版专题提及,两年来一些新教群体对乌克兰难民的服侍,实在并不轻松,有时什至要放下原本的福音工作和教会发展计划,全力专心赈济难民;结果却是让不少乌克兰人对这份活出来的信仰有所领略,也抹走了一些昔日的误解。具体爱邻舍的行动,变成了另一种福音宣讲。今天,谁是我们的邻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