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消息,似乎有几项都难以忍受,其中涉及基督徒或圣经的,就是「挪亚方舟」的消息又来了。坦白说,我曾为有关机构祷告,盼望它们回到福音传扬的正轨,把耶稣基督的福音在这地区宣讲,而不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那些没什意义的地方。然而,大概我这等不会有人注目的小人物的心愿,难以实现。
「你因为看见了我才信吗?」
我在神学院教授教会历史的课程时,提到公元四世纪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的母亲海伦娜热衷于圣地考古,在耶路撒冷和以色列地区建造了许多教堂,不断发掘古物。传说,海伦娜在一处地方发现了耶稣所钉的十字架和许多圣物,此事可能发生在公元320至325年之间。到了614年,波斯国王科斯罗(Cosroes)二世入侵并征服了耶路撒冷,这些圣物就作为战利品取去。十字架的下落众说纷纭,那是另一个可以讲很久的故事。
每一次讲到以上传说时,总有学生问:这是否真的?
我每次总是说:第一,我不知道。我相信,海伦娜是皇帝的母亲,她拥有财力物力兵力,要找什么都必然可以找到(政府官员不是做这类工作吗?)。即使想找七颗龙珠,也不会有问题。
第二,是否找到真的十字架,对一个人会否信耶稣,有影响吗?我教授的是神学生,没有听过一个人说,找到真的十字架,可以让多一个人信耶稣。坦白说,我什至觉得,即使见到真的十字架,也不可能让一个基督徒信得更似样。
第三,耶稣对多马的教训,许多人是听不入耳的:「你因为看见了我才信吗?那没有看见却信的有福了。」(约二十29)有些人总是期待,可以找多一点信仰的证据,却好像不明白,他们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信仰证据。
我不是说神学、圣经或考古研究没有意义,而是认为这些研究是由专门学者探究。对学术研究来说,没有什么「惊世大发现」这回事。学术研究是在论文和着作中耕耘努力而来的,一点一滴,经过漫长时间,什至超过一代的成果。
说回海伦娜发现的十字架,假设它在2024年3月被人发现在伊朗(古波斯地区)或耶路撒冷(其中一个传说是如此),那么是否在4月可以公开在国际记者会中发布?
当然不可以,它要经过漫长的研究,由学者反覆研判,出版论文讨论。那要经过至少数十年,仍然不一定可以判断:究竟当时海伦娜的手下真的找到耶稣所钉的十字架,抑或是她的手下在骗主子。
然而,这对基督徒的信仰有影响吗?
我认为没有,一点都没有。基督徒一直是以十字架为他们的荣耀,有或没有这东西的实物,毫不重要,因为重要的是耶稣钉十字架,并且死后复活。这十字架的实物仅有的价值,可能只是在以色列博物馆或大英博物馆展览而已。
十字架尚且如此,在圣经中其他物品的考古价值,也是一样。
「虽有挪亚、但以理、约伯⋯⋯」
在圣经有些地方都是谈到挪亚,但所说的信息,都是要让我们警醒,而不是注目于那艘方舟。
在旧约中,除了创世记之外,提到挪亚的都是先知书。微妙的是,先知书是如何讲挪亚?
首先是以赛亚书的下半部,先知应许神对以色列人的拯救:「这事于我有如挪亚的洪水;我怎样起誓不再使挪亚的洪水淹没全地,也照样起誓不再向你发怒,且不斥责你。」(赛五十四9)以神对挪亚的保守为例子,应许以色列人不会灭尽。留意先知在此的意思,就是挪亚的时代会重现在以色列的历史中,审判降临,战祸连年,但神的保守也会临到,虽然并不是临到所有人。很多时候宣讲挪亚的故事时,似乎刻意避开了审判的信息。然而,若在今天宣讲挪亚的信息,是否也要讲神的审判临到这时代?
以西结书的信息更为恐怖:「人子啊,若有一国犯罪干犯我,我也伸手攻击它,断绝他们粮食的供应,使饥荒临到那地,将人与牲畜从其中剪除;虽有挪亚、但以理、约伯这三人在那里,他们只能因自己的义救自己的命。这是主耶和华说的。」(结十四13、14,参十四20)这段经文明显提到干犯神的国家,即使有挪亚、但以理、约伯三人,都没法拯救任何人。挪亚只能救自己一家,但以理对谁都影响不了(但以理书提到尼布甲尼撒悔改是他自己的经历,与但以理无关),约伯也说服不了任何朋友。这三人都是属灵伟人,但对于他们的时代毫无影响。
在新约中,耶稣的话有一段提醒:「挪亚的日子怎样,人子的日子也要怎样。那时,人又吃又喝,又娶又嫁,直到挪亚进方舟的那日,洪水就来,把他们全都灭了。」(路十七26-27)在耶稣的教导中,挪亚时代的关键是,人们以为今天平安,喜欢做什么就什么,却不知灭亡可以在转眼之间。
希伯来书按此提醒信徒:「因着信,挪亚既蒙神指示他未见的事,动了敬畏的心,造了方舟,使他全家得救。借此他定了那世代的罪,自己也承受了那从信而来的义。」(来十一7)挪亚做的不是传福音,而是以他的见证和信心,定那世代的罪。圣经以他的信心,见证那时代的人是如何不信,这与耶稣的意思十分接近。
彼得的说法也是一样:「就是那些从前在挪亚预备方舟、神容忍等待的时候不信从的人。当时进入方舟,借着水得救的不多,只有八个人。」(彼前三20)「既然神也没有宽容上古的世界,曾叫洪水临到那不敬虔的世界,只保护了报公义信息的挪亚一家八口。」(彼后二5)在彼得的眼中,挪亚的见证也是定那世代的罪,而且两次提到,得救的只有「八个人」。
从先知书至彼得后书,所有说法都是相同的,就是挪亚来是要定时代不信的罪,但挪亚没能带来什么人得救的影响,而只能见证一个无知不信的时代是如何让人惋惜。
可惜今天宣讲挪亚方舟存在的人,好似完全忽略了圣经一直在说什么,而只顾着是否找到那艘船(who care?),却忘记了圣经在教导什么。
我对于有关机构是心存善意的,期待他们领受神的呼召,以他们的专业来传扬福音。至于什么考古发现的问题,留给大学和专门研究机构吧,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然而,倘若他们忽略了圣经的教导,那么就算是今天把整艘方舟搬来香港,也是毫无意义的。他们失去了所领受的呼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原载作者FB,蒙允准转载。分题及部份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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