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网络上或现实生活,大家都可以找到不少教人寻找快乐的资讯︰正面思维、正向心理学、幸福XX、快乐是XXX、你可以选择XXX、XXX的秘诀、从此不再XXX……这些书籍和资讯多不胜数。
我们活在一个「迫你开心」的社会?
这并非香港独有的现象,英、美各地都有研究与评论指出,快乐(happiness)与正向(positivity)已成为「霸权」,正向心理学亦被广泛滥用。学校教育、广告、兴趣班、主流媒体、网络资讯不断吹嘘和贩卖一种廉价的、随手可得的快乐。「每个人都有压力,只要积极乐观,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这些说话成为了所有问题的标准答案,于是「不快乐」被标签成病态,需要接受改变与治疗。
吊诡的是,人们没有因此变得快乐。在美国,死于自杀、过度酗酒或滥药的人数持续上升,孤独成为社会现象。香港也有研究发现,曾有自杀或自我伤害行为或念头的青少年,在过份强调正向与快乐的风气下,更不愿向别人表露自己的真实感受,反而每天在学校或家里假扮开心。笔者也遇过不快乐的年轻人,经常责怪自己「你真无用,成日搞到自己唔开心」,结果情绪更差。
上帝接纳人的真实感受
负面情绪,真是不能被接纳吗?先知以利亚曾被皇后耶洗别追杀。他害怕,逃跑,在旷野走了一日的路程,就坐在树下求死,说:「耶和华啊,罢了!求你取我的性命……」(王上十九3-4)。上帝的回应是在他睡着后,安排「水与炭火烧的饼」,并让天使叫醒他吃喝。他吃了再睡着,天使第二次来鼓励他,「你当走的路什远」(王上十九7;意味「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上帝直到以利亚走了四十昼夜,去到何烈山才跟他讲道理。
上帝没有立即吩咐人「积极乐观,就可以解决问题」,他接纳以利亚当时的悲哀、沮丧,让他休息并给他食物与水。当以利亚再睡着,上帝让他知道他还有很长的将来,鼓励他。直到以利亚能够听道理时,上帝才讲。无论以利亚心情如何,上帝永不离开以利亚。更重要是,正是以利亚曾经沮丧无力,才更看见上帝的真实。
用真相应对快乐的谎言
当社会不断维持假象,吹嘘随手可得、立即生效的「快乐」与「正向」时,我们的基督信仰正以真相去回应这个社会谎言。成年人都经历过喜与悲,快乐与失望都是正常生活的一部份,为何要教导下一代去不断追寻快乐、保持正面?为何人不可以有负面情绪?活得不快乐但获得接纳,比活在虚假的快乐中,更能体现精神健康,可是社会好像失去了接受真相的能力,只希望维持一个虚构的快乐。结果,精神健康问题与自杀现象反而更加严重。
「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林后十二9)有时候,人必须承认沮丧失望,才更看见上帝。当世界无法接受不快乐时,也就拒绝了上帝的介入。「假开心」的社会就像《美丽新世界》:和谐快乐的表面,背后是剥削、药物、思想控制与人性泯灭的制度。
以同行面对制度的苛刻
面对无望的环境,我们可以做什么?上帝不要求我们有改变世界的魔法,但要求我们实践信仰。
接纳、同行、陪伴,其实就是在苛刻的环境里,让他人有空间去表露自己的真实感受、给他们休息的空间。有时候,我们需要有人一起去接纳我们的不开心,才能逐渐找到继续前进的力量。
由个人的小世界,到社会的大环境,如果我们可以接受自己和他人都有不快乐,用真相应对快乐的谎言,以同行面对制度的苛刻,那么世界再崩坏,社会再复杂,我们也可活在真理中(living in truth)。
实践要靠大家在各行各业,按情况去思考和应用我们的信仰。基督徒经常返教会敬拜,或许我们每天返工返学就是「返社会敬拜」:在充满谎言的社会里,成为忠于真相的异类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