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逢过年过节，家里烧香拜神，自己总要参与一份。一方面长辈有命，另一方面万一禀神的内容有任何一点可以心愿得偿，考第一也好，发横财也好，都一定冇蚀底。就好像农历新年人人开口「恭喜发财」、埋口「心想事成」，近几年还流行「不劳而获」、「财色兼收」，好像好意头的话讲得多就会带来运气，拜得神多就有神庇佑。（恶搞类如「咁系你悲观啫」不在讨论之列）
后来返教会，碰到的信徒在农历新年的确少说「恭喜发财」，更加不会提「不劳而获」和「财色兼收」。取而代之的，是有点信仰味道的「福杯满溢」、「八福临门」，还有好像没那么庸俗的「出入平安」、「身体健康」。作为过年过节碰面的第一句说话，既不会得失对方，跟自己的信仰也似乎没有什么冲突；拿来在新年社交打开话匣子，也算得体。不过，关于平安，关于八福，这些字眼的信仰意涵当然不止于一句四字祝福。若深入理解耶稣当年登山宝训的意涵，恐怕也不会随便拿「八福」来当祝福语。
想深一层，上主的赐福，是否可以「意头化」？最近看梁柏坚的新书《凡事谢恩，我真系觉得很难》，给我带来了不少反思。此书很多内容，都是从生活出发的细腻分享。拿来逐章逐章的慢读细思，可能更容易让人领略感恩本意为何，指向何方；也反省到为何「感恩意头化」有时会比粗口更难听。不过单看此书的目录分段，大家已不难理解感恩的信仰意涵，如何跟「意头」分辨过来——第一部份「感恩是对疯狂世界的抵抗」、第二部份「发现恩典，寻找美善」、第三部份「成为彼此的恩惠」，每一部份都带出一个关于感恩的深层向度，就像在信仰社群里互相祝福的公共性，就像美善如何能够不让丑恶太猖狂，就像黑夜前行而不被黑暗吞噬所仰赖的点点珍惜珍重。所指向的，不是法术般的意头，而是让生命有所坚持的晨星。
活在这些年头，别说「不劳而获」般的奢望妄想，连「平安」有时也变得超现实。大家都明白，短短的一句祝福语，有时只是反映艰难生活里的点点卑微愿望；也明白到，「意头话」不是多说几遍，就真的会心想事成。但上帝的恩典所包含的，远比「梦想成真」更多更丰富。站在这样的信仰视角，或许更能欣赏生命里点点来之不易的丰足与美善；也准备好自己在说过祝福语之后，跟对方分享这些祝福可以带领我们认识一位怎么样的上帝，在未来的日子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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