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在国内大学校园里看见有人「蹲着」，印象中我所认识的国内朋友也没有让我见过他们「蹲着」；但确实很多很多内地人会蹲着，在路边、在车站、在书店、什至在饭馆。蹲这动作是脚掌贴地，膝盖弯曲臀部贴近脚踝向下蹲的动作。坦白说，这动作我维持不了十秒。

香港人会觉得：为什么在公众场所要蹲着呢？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站着吗？站着很辛苦吗？什至穿裙子的女士也照蹲可也。

在一种西方（更多是殖民）的视野里，什么人会蹲着？劳动人民、乞丐、收入低的下人才会在外面蹲着；有钱的有文化的早就已经找到一个室内场所好好躺着或坐着。站着或躺着是文明的，蹲这动作是尴尬的，不伦不类的。蹲着这动作其实无法摆脱一种文化的凝视（gaze），一个人的动作、语气、用语早已承载着某种优劣的文化色彩。记得中学时，总对那些能说英语琅琅上口的同学报以羡慕的眼神。

生活在内地就知道蹲这动作也是种生存技术，当你走得累时，进到商场后发觉没有供閒坐的椅子时，难道真要消费几十元进餐馆为要一坐？国内消费水平和经济条件等差距都形成一种生存方法：要能不消费地休息，就只好蹲着。国内人往往很多行为若在一个更大的历史和社会脉络中往往可以理解，当然理解不等如合理什至道德。

（「港师国是」系列。作者其他同系列文章见本报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