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sistory of the Evangelical Church的另一处退修中心,位于罗马尼亚中部锡比乌巿(Sibiu)的城郊,周围被山丘、树林和平原围绕,彷佛世外桃源。过去的四个月,乌克兰难民如流水般在这里进出,有人来到,又有人离去,有些前往英国和爱尔兰,有些回到乌克兰,也有一个母亲因为想念自己的家庭决定回乌克兰去看看,过后可能会再回来。
对于这里的生活,难民们最大的感受是无比感恩,「这是一个美丽的国家,这里的人心中都有着大爱(big hearts),这里有舒适住所、药物和食物,当地人带我们搭乘巴士,带我们去附近的地方和小镇周游,对他们,我们只有说不尽的感恩」,Anna这样说。这远离尘世閒云野鹤般的日子,让成人们暂时忘却战争的恐怖与血腥,但更重要的是让孩子有一个毫无阴影的健康成长空间。问起孩子们在这里的心情,作为母亲的Olena说,只能说忧喜各半,他们在这里因自由自在而欢乐,「这里有美丽的花园,他们随时都可以去玩」;但他们也有想家、想念爸爸的时候,「每晚和爸爸通话的时候,他们都会问什么时候能看见爸爸,我们只能说爸爸现在还不能过来,你得再等等」。对于孩子们来说,在这里的生活,不过是一个爸爸缺席的漫长假期,就像电影《一个快乐的传说》(Life is Beautiful)里面一样。
但这也让母亲们必须独自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无法与孩子们分享的忧虑,她们只能自己消化。Olena的丈夫仍留在每日被俄军轰炸的基辅,他在家中办公,从事电脑相关的工作,但已经有段时间拿不到工资了。Galina的儿子也留在乌克兰,而她的儿媳妇带着八个月大的孩子选择与丈夫待在一起,因为她害怕一个人带着孩子独自逃往另一个国家。Galina每天都和儿子通话,儿子那边每天都被炮弹和导弹轰炸,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工作,有两个星期城市没有食水供应,生活所需都靠人道救援组织提供。
生活,不止关乎生存
对留在这里的人来说,生活并不只关乎生存,他们也在努力让自己的生活继续。Yullia在逃离乌克兰之前,是一名着名的发型设计师,什至代表乌克兰参加欧洲发型设计大赛,并夺得冠军。来到这里之后,她并没有放弃发型设计,Instagram依旧更新着作品。教会得知她的故事之后,决定出资让她参加今年位于巴黎的发型设计大赛,不仅提供交通食宿,更包括训练在内的经济资助。昨天刚刚得知这个好消息的Yullia雀跃不已,对她来说,这不仅意味着她能找回一小片被战争摧毁的、属于她的日常生活,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我可以在比赛中挥舞我的祖国国旗,让人们知道乌克兰并没有被击败。」
Olena也对未来有着自己的打算。她听说今年八月美国会有大量武器输入乌克兰,她相信届时乌克兰军队就能将俄军赶出国境,她就能重回家园。她最怀念乌克兰的,是位于森林附近的家里的花园──至今仍安然无恙。她告诉我,在战争之前,她是一名记者,但因为照顾孩子而做了七年家庭主妇,在战争之前,她正打算重新回到职场,但是由于媒体行业的转变,在乌克兰很难找回老本行。在战争中,孩子们因为要时常躲避轰炸而无法去幼儿园,因此她打算在战争结束之后转行,重新学习,然后当一名幼儿园老师。
「过去作为记者,我曾经采访过许多人;而你是第一个采访我的记者。」分别的时候,Olena这样对我说。
【战火浮生中转站──罗马尼亚的乌克兰难民接待事工】
俄乌战事踏入第五个月,以百万计的难民逃离乌克兰的家园。经过数月的操作,周边国家的难民接济工作度过了高峰期,也是回顾重整之时,因为实在没有人知道战事还会持续多久,还有多少乌克兰难民需要大家伸出援手。
本报特派员胡清心和高思悯,一连数天在跟乌克兰接壤的罗马尼亚采访,在这个战火浮生中转站探讨当地教会和非政府组织接待乌克兰难民的经验,以及尚停留在当地的乌克兰难民现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