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九年冬至期间,康文署联同数十名防暴警员在没有预告的情况下,在深水埗通州街公园「清场」,那里的无家者瞬间失去一切家当。十四名无家者在社工协助下入禀索偿,案件历时近两年,最终于今年三月法庭裁定无家者胜诉,康文署须向每人赔偿一百元「床铺费」。这金额显然不足以让无家者买回须用的家当,他们失去的,更是不少盛载回忆的无价珍宝。仅馀的家当和蜷缩的尊严,被当权者一并当垃圾遗弃。裁决看似是「迟来的公义」,却映照出社会的荒谬与荒凉。1
我们身处的世界正不断陷落,不公和滥权每天上演。微观人与人之间的剥削、巧取豪夺,俯拾皆是。在位者的狂傲、虚谎,对无权势者的漠视和欺压,令人气愤。宏观大国之间因经济利益而博弈,种族地缘冲突四起,战火频仍,生灵涂炭。为这些不公不义之事辩解的人,都是睁着眼在镜头前说谎话。
「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大恶极,终日心里所想的尽都是恶事,耶和华就因造人在地上感到遗憾,心中忧伤。⋯⋯上帝观看这地,看哪,它败坏了,因为凡血肉之躯在地上的行为都败坏了。」(创六5-6,12;《和合本修订版》,下同)败坏、恶念、恶行,这是上帝在吩咐挪亚建造方舟前人类的景况。不过,在人类的历史中,人的罪性并没有随文明的进步和科技的突破而消失。
创世记六至九章记述方舟、洪水和彩虹的故事,最近重读,思想我们生活在一个扭曲压迫的环境下,近似「建造方舟」的世代,如何能以上主赐予的正直和良善,拥抱属天的智慧和盼望:2
一、忠心聆听上主的呼召,抓紧上主给予的时机。
「挪亚就遵照耶和华吩咐他的去做。」(七5)在众说纷纭的消息和流言中,挪亚分辨出上主的声音。我们不敢说自己能像挪亚般是个义人、完全人(六9),但起码我们愿意与上帝同行,敏于察验上主在这个时代的心意。
二、保持身心健壮!就算真的老了,仍可做大事。
「当洪水在地上氾滥的时候,挪亚已六百岁。」(七6) 在上主眼中,没有「退休」(单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有「安息」(享受与神一起,在他的看顾和祝福中)。当在身心装备好自己,时候到来,上主会呼召我们行动,并给予供应和帮助。
三、要提前计划,挪亚建造方舟的时候并未下雨。
「你和你的全家都要进入方舟⋯⋯再过七天,我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昼夜。」(七1-4)计划很重要,但人生的各种预备要连结在上主的计划中,才有美好的结果。我们要在晴朗的日子预备材料,努力工作,时候到来时,上主自会彰显他的作为。
四、心境澄明,无惧冷嘲热讽,顶住批评和攻击。
挪亚要建造约一百卅三米长、廿二米宽的「箱子」(「方舟」一词,与婴孩摩西藏身的「箱子」希伯来文是同一个字〔出二5〕),圣经没有记述当时其他人的反应,但「这地在上帝面前败坏了,地上充满了暴力。」(六11),不信、耻笑、嫉妒,都是上主容许的。
五、预视问题和挑战的出现,在高地上建设未来。
「洪水在地上氾滥四十天,水往上涨,使方舟浮起,方舟就从地上漂起来。」(七17)方舟在山上建造,大雨降下,惊人的洪水未到,进入方舟后的挪亚一家就有充裕时间准备和检查,其他人也无法涌进,破坏神命定的计划。我们要能高瞻远瞩,放眼将来。
六、为安全起见,结伴同行,切忌孤身一人上路。
「凡有生命气息的血肉之躯,都一对一对到挪亚那里,进入方舟。」(七15)相信这除了为全地留种存活之外,也为互相扶持。我们需要有人鼓励、照应、启发,并接受监督,这让我们能走在正道之上。当知道有人需要我们照应时,我们会做得更好。
七、蜗牛和猎豹一起上船,速度并不总带来优势。
「凡有血肉的,都一公一母进入方舟,正如上帝所吩咐挪亚的。耶和华就把他关在方舟里。」(七16)门关上前,没有任何预定得拯救的被遗弃。坚持和承诺是达成目标的关键。在大多数的「比赛」中,踏实和稳重的步伐比猛力前冲更重要。
八、当大水滔滔,郁闷枯燥时,就躺下漂浮一会。
「水势汹涌,在地上大大上涨,方舟在水面上漂荡。⋯⋯水势汹涌,在地上共一百五十天。」(七18、24)挪亚打开窗户,五个多月只见茫茫大海,没有尽头,不见干地。身处此时此地,我们或许只能怀抱信心地「躺平」,等候,放松,安于日常和祷告。
九、挪亚是新手,铁达尼号却由专业工程师建成。
「洪水在地上氾滥四十天,水往上涨,使方舟浮起,⋯⋯水势在地上极其浩大,普天下所有的高山都淹没了。」(七17、19)方舟这箱子由业馀造船者按上主的蓝图建成,而号称「永不沉没」的铁达尼号却因疏忽和骄傲,在撞击冰山后不足三小时就葬身深海。
十、无论风雨如何,总会有嫩叶和彩虹等着我们。
「上帝记念挪亚和挪亚方舟里的一切走兽牲畜。」(八1)在漂泊危难的日子,原来上帝一直记念他的恩约。「我把彩虹放在云中,这就是我与地立约的记号了。」(九13)等到日期满足,鸽子带回鲜嫩的橄榄叶。彩虹成为上帝对新天地应许的记号。
我们已经快要进入元宇宙网络世代了,世界并没有变得更美好。导致四百万人沦为难民的侵略战争竟可以被说成「特别军事行动」;事先张扬的一人「选举」可以是制度完善后的最佳安排;卑微者最珍贵的家当可以被看成垃圾强行丢弃,还有更多悲惨和荒诞的事天天发生,令人无以名状的难过和费解。
先知哈巴谷在凶暴与纷争不断,律法无效,公理不彰的日子困苦地呼喊,最后却因信心的倚靠和安静等候,即使看见粮产失收,象征财富的牲畜尽失,仍能因拯救的上帝而喜乐。(参哈一2-4、三17-18)
究竟以挪亚一家之力建造一艘方舟要多久?比较创世记其他经文后(五至十一章),较有可能是在五十五至七十五年之间3。或许,我们已经进入要建造方舟的日子,为愿意回转的人预备安歇之所,我们当持守怎样的智慧和盼望来生活呢?
1. 参〈无家者索偿案:垃圾车里的尊严〉,法庭日志,《志HK Feature》,21-1-2022,https://hkfeature.com/2022/01/21/无家者索偿案:垃圾车里的尊严/36641/及朱琳琳:〈陈志荣胜诉无家者与100元赔偿 〉,《明报OL网》,3-4-2022,https://ol.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20403/1648923281264/ 陈志荣-胜诉无家者与100元赔偿。(retrieved 10-4-2022)
2. 意念部分取材自互联网图片:Everything I need to know about life, I’ve learned from Noah’s Ark, 11 Life Lessons You Will Learn from Noah’s Ark, #5 is My Favorite,https://mattscradle.com/life-lessons-in-noahs-ark/ (retrieved 10-4-2022)
3. 参Bodie Hodge, “How Long Did It Take for Noah to Build the Ark?”, May 23, 2018. https://answersingenesis.org/bible-timeline/how-long-did-it-take-for-noah-to-build-the-ark/ (retrieved 10-4-2022)
作者为香港教育大学基督教信仰与发展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