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二年,我仲见唔见到你呀?」
在二〇二一年的尾声,我看了一场牧羊剧团的剧场表演,剧中以这句为这套剧的主题──或许同时也是我们每个人在新一年的疑问。
二〇二一年我们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身边的家人朋友移民,《苹果日报》、《立场新闻》宣布停运──《众新闻》亦在二〇二二年初宣布停运。熟悉的香港慢慢变得不熟悉,红线似乎不断迫近,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失去言论、出版自由。又因着疫情持续,突然又没有了晚市堂食;教会宣布响应政府呼吁「尽量」暂停聚会(编按:特区政府宣布二月十日起宗教场所须关闭),现场崇拜没有了;学校也陆续宣布停课。另外,因着社会局势动盪,身边有不少朋友相继移民离港,一方面虽然祝福他们有好的生活,另一方面自己也在梳理着种种不舍,要习惯没有他们在身边的生活……这些原本拥有的,可以霎时就失去;自由、公平、公义也彷佛慢慢离我们而去。世界变得太快,我们之后还会失去更多吗?我还可以看见以前的香港吗?在二〇二二年,我还会再见到移民的你和妳吗?
失去是变幻的一部份
失去带来不舍的感觉,我们害怕失去,很想抓紧所拥有的东西,因为失去的感觉好像拼图缺了一块,不再完整。在失去的同时,我们后悔过去没有好好珍惜,没有把握机会了解和认识对方,总会怀缅以前的美好。「以前嘅嘢真系好美好,香港都系」,剧中这一句,相信也是我们心中的话。
剧中提到,我们很想把时间静止在某一刻,停留在永远;也有一个角色很喜欢用相机记录每分每刻,把刹那的一刻停下来,就如歌词所说,能「留住温度、速度、温柔和愤怒」,将记忆存到永远。但什么是永远?永远不变?世界哪有永远?人会变,事会变,我们也要不断心意更新而变化;罗文的一句歌词也这样说:「变幻原是永恒」。而剧里所提及的「失去才是永恒」,原来是对的。
失去是变幻的一部份,拥有和失去是正常不过的事。这剧的演员兼监制朱幼成牧师在FB分享:「Lost and found are always in pair. 我们都在这失去的途程中学习:寻找当中我们所得到的,又学习珍惜我们所拥有的。」而用另一个角度来看,到了失去的那一刻,我们才真正拥有,因为失去反而更加深了我们对某些人、某些事物的回忆,他╱她╱它所存在过的痕迹、与他╱她相处的片段,反而更烙印在我们心里,这一切没有人能拿走。「肩并过肩,心贴过心,必会留下,在我的心里留下。」(〈日常换季〉,剧中原创歌)留在心中的就会变成永恒,我们并没有「失去」,只是现在不再看到他╱她╱它。
不经意帮了对方的moment
失去过后,有人可能会很想停留在怀缅「失去」,感到无力,因而不想再拥有。这剧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话你知,你宜家拥有紧嘅,有日都会烟消云散……你仲愿唔愿意去爱呀?」
剧中四个角色都有一些未处理的伤痕和一些遗憾,但却在不同场合中偶遇另一角色,因着生命彼此的交织令伤口疗愈。原来在不经不觉中,就已陪伴了对方寻找答案,这是令人感到惊喜的。
我想起我曾有过不经意鼓励到别人的经历。某天,同事送给我一幅插画来鼓励我。后来我在自己的IG专页分享灵修内容,也认识了这位插画师,她回应了我发布的动态,并感谢我的分享,指那内容来得很合时,「万事都互相效力」。倾谈几句后,我亦告诉她,自己曾被她的画触动,原来这也鼓励到她的插画工作。就是这些不经意的moment,给予了大家力量,可能是不经意的一个IG story、一句问候等等。
再想想,虽然我们看似失去了很多,但我们并不孤单,因为在香港的我们都在经历这些事,而当伤痛的人聚在一起,反而成就另一种奇妙的同行力量。因此,假若我们都开放自己去爱,或多或少,我们都可影响到一些人,并且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一些痕迹,什至是鼓励。在二〇二二年,给自己一个目标:珍惜当下,努力爱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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