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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论坛讯】在充满政治审查、意见对立的社会中，我们既要处理关系的撕裂，又要面对内心的恐惧，因此我们更需要学懂自我聆听，在灵性中找寻盼望。日前，「栽种和平」项目负责人、香港浸会大学宗教及哲学系副教授郭伟联博士，以及《明报》前总编辑刘进图先生在耶鲁大学信仰与文化中心（Yale Center for Faith and Culture）的广播节目上担任嘉宾，分享个人经历和信仰历程，以及如何从灵性实践中回应社会需要。两位在节目上均提到，应先面对内心，才能应对外界发生的事。

在崩坏世界中须认知真正盼望

刘进图用「崩塌」（collape）与「重建」（rebuild）两词来形容当下社会的状况。他指许多香港人珍视的事物，例如百年建立的核心价值、传统与良好的惯例都在眼前慢慢崩塌；法治、公民自由、言论自由每周都受到侵蚀。「虽然不能重建整个体系、不能恢复失去的东西」，但刘进图说看见大众互相支持，例如到法院旁听、写信予年轻的在囚人士等，在微小的事情上彼此关心。而郭伟联则认为，这几年香港正在经历觉醒（awakening），由过去只关注金融、经济、「赚钱」的社会大众，却成为懂得珍惜香港、重视香港核心价值的香港人。过去，大众对政治情况较为乐观，曾希望透过公民抗命取得政治上的改变，但这几年经历梦想破灭后，人们正在重新为城市和生命找寻希望。郭伟联认为，基督徒应更直截了当地（brutally）认知真正的盼望是什么，并在崩坏的世界中，为社会带来盼望。

节目中刘进图提及他二〇一四年遇袭的情况。他指当日伤势需经历四年的康复治疗，但让他感到最难面对的，乃是在庭上首次面对施袭者的情境。他提到，上庭前内心曾充满挣扎，若非耶稣吩咐，他不会愿意这么去做：无条件地饶恕对方。但当他定睛在十架，受伤的记忆就开始被医治，因而能面对出庭作证、施袭者与对过去的事件释怀。但刘进图认为，自己的情况与今天香港人的处境不能相提并论。因为他当时有让真相揭示的公正审讯。他唯一要考虑的，是原谅施袭者与否，这个情况谈复和与医治比较容易。但倘若不容许独立调查、没有真相被揭示、没有公义得成全，复和又怎能开始呢？刘进图认为这会使复和不可能发生，只剩下愤怒、哀痛和绝望。

郭伟联十分同意刘进图的观点，他认为没有真相和公义就难以进行真正与全面的复和。他关注到社会上的敌意与张力若然继续增加，冲突与暴力也会更严重。虽然复和是困难的，但他认为所有政治冲突和社会丑陋，皆源自人性、内心愤怒、悲伤的情绪与不公平感。因此，他期望基督徒先聆听内心深处的痛楚和黑暗面，然后与人分担；继而准备自己进入对话、彼此聆听，尤其是与自己意见对立的人，去听见他们的挫败和愤怒，然后为对方祷告。郭伟联他又提到，在近代中国社会很多的黑暗时期中，政治是问题之一；当人没有认知自己在过程中的内心与人性黑暗面，就会对暴力和斗争袖手旁观。他希望透过他负责的「栽种和平」项目能挽回人性中美好的部份，使人不至于陷入更大的伤害中，并期望基督徒能意识到这个危机，透过祈祷、聆听、安静，接触到自我的阴暗面，并寻求从上帝而来的帮助。

没认知内心会对暴力和斗争袖手旁观

当真正的公义仍未来临时，郭伟联认为教会此时应与受苦者同行，聆听他们的故事，包括痛苦、迷失、惨痛经历等等，让受苦者被看见。他引用Abraham Kuyper所提出的领域主权（sphere sovereignty），指每个人要在生活上各个层面追寻真理，根据全面的资讯去做判断，其间就会发现一些受苦者的声音未被聆听。

刘进图则引用布鲁格曼（Walter Brueggemann）的书籍Reality, Grief, Hope回应，指现今世代的人追寻真相很困难，因很难认清现实，再加上华人信徒不太懂得表达哀伤，而有些人什至想无法面对，想逃避和否定现实。刘进图亦比喻，可能是因为城市的城墙都处于「崩塌」的状态，但每一周又有新的事情发生，有些人未必能这么快认清现实，但有些人却因为很清楚现实而选择离开。此外，刘进图认为由于社会运动导致不同立场的人两极化（polarization），亦会使人难以认清现实。若坊间只剩同一立场的媒体，也不算是「大众媒体」，而所谓的真相，都只是某一方所认定。刘进图认为，在处于立场极化的社会中，灵性实践很重要，了解自己的内心，才有力量面对周遭发生的事。

谈及追寻真相，郭伟联又补充，华人教会受文化影响，多以「逆来顺受」去面对处境，但香港教会以及内地教会应按圣经的教导：站在受苦者的一方、辨明事实真相、向神表达哀伤、呼求上帝的帮助，这才会带来真正的盼望。他表示，真理与公义、怜悯与恩慈在实践上的关系是动态的，需要靠真实的自我探索来维系。他认为这种自我认识是属灵的，因为过程中，会容让圣灵在我们身上动工，特别是黑暗面的部份。在观照自己的过程中，我们的内心就能有足够的「空间」，与不同意见和立场不同的人一起寻索真理。

该集的主题为「崩塌与重建：灵性如何影响香港的社会参与」（Collapse and Rebuild: How Spirituality Informs Social Action in Hong Kong），为耶鲁大学信仰与文化中心的广播节目《为了世间的生命》（For the Life of the World）于六月八日的其中一集。该广播节目是关于寻求与活出一种配得上人性的生命。节目重温：https://bit.ly/3qLnn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