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近期,内地网络流行「躺平」一词,是指维持最低生存标准,拒绝成为他人的赚钱机器和被剥削的奴隶,这词出现后遭到内地党媒抨击。从内地赴港留学、其后留港工作的「港漂」胡清心博士在一个网上节目中谈论此情况,谈到躺平是退出政府设定的不公游戏,而政府的大反应是因为躺平会直接影响国内经济和政治稳定。会上谈到躺平现象多数在极权国家出现,而教会也有躺平的现象,由此胡清心指教会重视集体角色多于信徒个人,常迫人做好基督徒而忽视人的本性。研究文化神学的雷竞业牧师也回应指,教会不要如内地政府般谴责躺平的人,而是应反省有否将信徒非人化。
熟悉内地文化的胡清心先解释躺平的意思,她指这个词是在四月内地论坛「知乎」上的一篇文章中出现,文章的作者两年没有工作,每天玩乐享受,将人生追求降至最低,可抛低身边人和传统带来的压力,并从中得到释放,并反思到「什么年纪就应做什么」是一种被强加的思维,因而发现躺平的生活方式很好。网上对于这种生活方式有很多迴响,有些人更认为这与欧洲的慢活、日本的低欲望一族十分相似。
躺平原来与中国社会资源分配不公的情况有关。胡清心提到在国内人们本来努力便有收获,可是当有人付出超过百份百努力以获取结果,便会迫使其他人付出更多,什至超出自己能力範围。因此,社会上有一群人付出得愈来愈多,却只是追求原有的生活质素。在此情况下,人们竞争得愈激烈,国家收入就会愈多。而躺平就是在面对政府设定不公平的游戏规则时选择退出。胡清心也提及中国的「小镇做题家」,是指那些内地小城出身,埋头苦读,只擅长应试,缺乏视野和资源的青年学生,到了大学他们才发现过往的努力没有意义,争不过出生优渥、在一线城巿长大的人。躺平者正像这些小镇做题家,无力改变社会规则,并知道自己只会被剥削。

内地政府反应大因躺平影响国家稳定
至于为何党媒对于躺平会有这么大反应,胡清心分析指中国政权的稳定性是靠经济增长而获得。发起躺平的人有专上教育程度,是支撑中国经济的重要来源,薪金不错,消费力高,国家可从他们身上抽税。「消费、税收、住房、结婚生子是中国政府支撑其政权合法性最重要的部份,躺平者正是在这几方面提供最多资源给国家的人。」因此,胡清心指国家害怕是因知道人民躺平会带来威胁。「如果躺平成为一场没有组织,但大家有共识地实践的生活方式,中国经济一定会倒下的。」
谈到这种不跟随社会规範的生活方式,雷竞业从这里想起当年的重浸派,他们在神学观念上,认为世俗政府基于武力,而耶稣是和平之子,故不愿参与有关武力的事,例如不当兵、不出任官职,被杀也不反抗。他们就是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去抗衡「邪恶」的文化。雷竞业指,即使国内躺平没有组织一个社群,但从个人层面去做,对抗主流文化,或能带来未知的影响。
主持人王礽福传道回应指,过往教会有种意识是进入体制,参与改革。不过,他指出事实上信徒根本没有机会上游,未到达上层已被剥削;即使上到顶层,体制太庞大,又改变不了什么。而现在躺平是「不跟你玩」,直接否定体制,当这种否定累积,「量变能使质变」,动员一班人不参与游戏规则,视规则并非理所当然。王礽福指,躺平也有其积极性,能参与社会改革。
信徒躺平反映教会忽视人性
主持人春丽留意到教内也有躺平的状况,有些人在教会不奉献、不投票、不说话、不给意见。在奉献方面,可能会把献钱储起来,然后按需要奉献给机构。他也提到,躺平多数出现在极权的地方,而教会也出现躺平,问到是否意味着什么。
胡清心先阐述极权的管治,是会使用一些词语抹煞人的个体性(individuality),政府会规定人应当追求什么、做什么,人民只是在集体中扮演一些角色,什至被非人化,而躺平正是要「做返个人,重拾人性」。胡清心指,提出躺平者也无预计国家会有这么大反应,因为这件事让「国家意识到那些人有对自由的诉求,不是由国家告诉自己要做怎样的人。」同样地,她提到教会同样经常迫人做个好的基督徒,多于做一个人。因此,她认为教会应首先重视人性,让人在教会「做返个人」,再谈如何做一个好基督徒,若次序倒转,便会落在极权主义之中──看楷模和身份高于人的本性。
就着这一点,雷竞业希望教会的视野看得阔一点,当人选择奉献给有意义事工,也不要如内地政府般谴责躺平者。「人躺平是因内地政府将人非人化,要求人配合(国家)系统。」他提醒教会要反省内部的文化是否也将人非人化,例如为了扩大教会系统,而视个人为不重要。春丽也回应指,教会令人反感的正是世界发生什么事都不理会,只叫人传福音。他笑言,从另一个角度看,「叫人传福音也很极权」,只讲「传福音」和谈数字,这种演绎会令年轻人反感。
王礽福回应教会极权的情况,提到部份教牧想像自己为教授,有标准答案,要求别人跟从自己的想法。可是他认为牧者和信徒的关系是教练与运动员的关系,运动员的能力可以高于教练,但教练仍可从客观角度帮运动员成长,对方可有自己的主体性。他直言,教会较少顾及信徒个人意志,常要人配合教会议程,目的是令组织强大,却没有理会人的想法和召命。雷竞业笑言,从某个角度看,不躺平的牧师也算得上是尽责,不过他也提醒牧者需回想林前十三章,若没有爱,有些事于人于神也没有益处。
是次节目主题为「躺平可耻,但几神学」,在六月八日由辛福台于YouTube上录播。截至六月十五日,累积逾一千二百人次观看。因直播多次断线,节目才改为录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