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美国早前大幅削减并驱逐中国媒体驻美机构员工,北京政府在三月中要求《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美籍记者交出记者证,并禁止在内地、香港及澳门从事记者工作。事件除了反映新一轮中美外交角力,亦触碰了香港社会新闻自由的神经,各新闻业团体纷表震惊和极度关注。舆论普遍忧虑特区政府会否跟随中央政府的做法,而进一步损害已经备受政经压力的本地新闻及言论自由。
纵使特区政府以至外交部驻港特派员公署信誓旦旦指会依循一国两制办事,但坊间阴霾仍挥之不去。内地视新闻为宣传工具,有别于自由社会对新闻求真相的认同,众所周知。倘若特区政府跟随中央的宣示与行动,采取具体手段致令海外媒体记者无法在港采访报道,香港新闻自由的国际声誉固然会遭到实质而进一步的打击,香港的出入境管制到底是否仍然属于一国两制下的自治範围,亦明显会面对更大的质疑。内地对于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承诺,是否因为「全面管治权」而变得轻如鸿毛?今次事件实在是危险的警号。
事实上,特区的各项自由近年正面对持续的挑战和蚕蚀,例子俯拾即是。由议会选举参选人随时被DQ,到纪律部队联同社团人士,以及集体运输系统任由大批无辜巿民被殴打来制造恐慌和恐吓效果,再到敢言的公营电台在编辑上备受其「顾问委员会」以至局方施压,凡此种种,为港人带来极权临近的压力,是非常清晰具体的。特别是在民间,职场雇员担心自己在社交网络上的政见被同事向上司告发而丢掉工作,教育专业担心当局严厉跟进匿名投诉为业界制造白色恐怖,医护界和社福界进行工会活动会面对被秋后算帐的风险,宗教界担心何时会遇上内地同道所面对的政治逼迫——倘若《基本法》第廿七条「香港居民享有言论、新闻、出版的自由,结社、集会、游行、示威的自由,组织和参加工会、罢工的权利和自由」得到充份尊重,上述的忧虑氛围何以持续不息?如今武汉肺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在全球恶化,确诊数字高处未算高。抗疫很讲求科学与真相,然而当学者说真话也要因为政治忌讳而撤回文章,当记者采访工作会受到国际外交角力而被迫中断,这于全球抗疫到底有什么帮助?没有言论自由,疫情中又何来问责途径,何来公众健康的持久保障?到头来,真相能否抗拒权力的病毒,让光继续在灯台上?
回望香港,民间社会除了面对疫情的压力,还要面对自由空间日益收窄的危机,但无论是前者抑或后者,更多香港人选择了不退缩不放弃的道路,成为国际亮点。当中有多少人最终看得见成功,无人知晓。但我们深信,上主与逆境里受压迫的人同在。我们亦期望更多认识上帝的信徒教牧,与受压者同在,活出诚信、公义、怜悯,靠着元首基督,勇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