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近日教会圈内发生多件性骚扰事件,不少教会都担心会误堕法网。在三月十一日举行的防治教会内的性骚扰研讨会,香港伯特利教会慈光堂及中华基督教会基顺爱的家分享设立政策的经验,提醒信徒防治性骚扰意识。
制定相关政策保护会友
研讨会邀请了香港伯特利教会慈光堂朱镜明牧师分享其堂会制定防止性骚扰政策的经验。朱镜明指出,该堂会制定相关政策是因为多个原因:首先,在二〇一一年该教会曾发生牧师性侵犯智障人士的事件;而教会亦有智障人士的小组,当中有少年人和儿童,堂会开始想设立措施保护他们;再加上去年香港教育大学社会学系讲师黎明的事件见报,堂会内的弟兄姊妹都开始关心这议题。种种情况之下,促使他们设立相关政策。
朱镜明忆述,去年七月起,同工会与董事会组织了制定防止性骚扰政策的小组。小组合共有四人,包括朱镜明及另外一位负责智障人士小组的同工及两位董事。在商讨过程中,他们亦把草拟政策教会谘询教会内某些专业人士,如特殊学校任教的老师、幼稚园校长、儿童之家社工,亦问了一些法律界朋友。最后政策于十一月底在网上公布。(网上政策全文:http://bit.ly/tkbcpolicy)
朱镜明指,政策现时命名为「处理不当行为政策」。由于教会起初只打算制定有关性骚扰政策,但除了这议题,也想到教会内也可能会发生其他不当行为,如利益冲突、欺凌事件等,同样也需要机制处理,所以现时政策把性骚扰放为焦点,其中一部份则扩充了为「其他不当行为的处理」,不当行为的处理原则和机制则与处理性骚扰相若。
在制定政策后,朱镜明表示,当中仍有很多推广、教育层面的细节需要商讨,例如应在什么时候与弟兄姊妹谈及和介绍相关政策。教会现打算制作简报介绍政策,并上载到网上;同时亦会让家长、义工、导师明白政策及当中原则。
朱镜明表示,制定政策当中也有不少张力,其一是在教会亲密信任关系的建立以及人性暗阴面之间如何取得平衡。朱镜明指,「我在教会牧养二十多年,都看着不少小孩长大,有些孩子还叫我『Godfather』,但如今他们也二十岁,我可以走过去拍拍他膊头、牵他的手吗?我应怎样处理当中的关系呢?」他指在这事上也有很多牧养上的再思。其二,他指出长执与同工在设立政策时有不同的考量。例如在商讨应在政策内涵括多少性骚扰的例子,长执较着重行政层面、机制是否处理合宜,他们认为例子够多,便会更具体;但同工则认为太具体,对牧养上似乎会有很多禁忌和规範。
教会须加强性骚扰教育、预防措施
中华基督教会基顺爱的家刘宝珊牧师亦在会上分享,有两件事件让她开始意识须设立性骚扰政策。她忆述,一位轻度智障的职青向教会导师表示被一位朋友摸,觉得很不开心;当时导师告知家属,后者最后选择报警。刘宝珊发现,这位职青第一时间是向教会信任的导师讲述事件,而不是向家人表达,让刘宝珊反思:教会作为一个互相守护、重视紧密关系的群体,当弟兄姊妹表达类似事件时,同工和导师有没有意识去回应。
另一次,在青少年团契拍摄合照时,刘宝珊看见有一位中学生男团友搭着一位女团友的肩膀,但女团友不懂反应,于是刘宝珊了解情况。女团友表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但男团友平日愈走愈近,有时也会「毛手毛脚」。女团友已刻意避开,但被该男生缠着;她觉得不舒服,表示「好惊」,不知道要怎样回应。刘宝珊之后安排两位倾谈,并鼓励女团友勇于表达自己感受及对对方的不满,最后男团友则向女团友道歉。事后,刘宝珊认为,「其实(我们)有责任要让男团友知道他这种行为是性骚扰行为——是不当、违法的行为,青年人可能没有意识……同时我们也担心那男团友日后进到社会也有类似的行为……」
她指出,教会有各样的群体生话,教育和预防措施很重要,特别对于儿童和青少年,他们对性的方面感好奇——曾有青少年在WhatsApp群组发送一些衣着暴露的女明星照片,事后表示「玩下啫」——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也犯了一些性骚扰的行为。刘宝珊表示,「原来弟兄姊妹彼此尊重、彼此相爱也是一种很大的考验。」
刘宝珊提及,「明白教牧同工事奉都很忙,但不得不承认我自己在(性骚扰)这方面的知识真的很贫乏……当团契出现这些事件,我也要向社工求助。一方面问问该怎样处理,一方面找资源协助……」她发现事件的逼切性,并决定加强教育及预防工作:她在团契周会以「爱人如己」为题,与青少年人分享,教导团友保护自己之馀,也教他们不要骚扰别人,如同爱自己一样。
除此之外,刘宝珊指,教会的宣教师亦有参与防治性骚扰的讲座,其后亦在职青、青少年团契,与团友分享讨论。而教会亦在第四主日的亲子活动举办防治性骚扰周会,简单让家长、教会的事奉人员、弟兄姊妹,让他们认识性骚扰定义,并分组作个案讨论。刘宝珊认为,当会友提升意识,在相处上也会更警惕、谨慎。
一人受性骚扰等同上主形像被践踏
香港基督教协进会性别公义促进小组召集人王美凤牧师在致辞时强调,在基督教教内群体防治性骚扰是非常重要,因为每个人都是按着上主形像所造,当任何一个人受到性侵犯、性骚扰,亦是上主的形像被践踏、上主的荣耀被亏缺。
王美凤指,当教内发生性骚扰事件,为了保着教会的名声,不少人都会想遮掩事件;这份爱教会的心是能理解,但同时在爱的背后也需要有公义,因为「那里有公义,那里有上主,没有公义的地方,上主也不存在。」王美凤表示,踏进大斋期,这节期是希望能呼唤信徒回转、悔改,在耶稣受难、受死下,信徒须坚决不再让性暴力,性骚扰事件伤害教内群体及社会。
她亦表示,当日的讲座应由卢龙光牧师致辞,但因其涉嫌性骚扰事件,则改由她致辞。
署任平等机会委员会(下称平机会)行政总裁朱崇文博士及平机会反性骚扰运动工作小组副召集人庄耀洸在研讨会上分别向与会者介绍了性骚扰的定义,釐清当教会或机构内发生性骚扰时,团体及个人应负的法律责任,及教会如何能制定有效防止性骚扰的指引与政策。朱崇文指,倘若教会举办活动,如圣诞联欢会、海外短宣,教会受薪的职员或牧者性骚扰他人,除了当事人须负上法律责任,教会同样也须背上转承责任;另外,若教会以义工性质授权团契导师或职员带领活动,而当中发生性骚扰事件,教会同样也须背上法律责任。
在问答环节,与会者踊跃发问,其中亦问及在多个不同场景下,如教会牧者作婚姻辅导时关心被辅导者的性生活、青少年小组聚会时玩一些有身体接触的游戏等,该如何界定性骚扰、涉及的法律责任及处理手法。朱崇文则回应,须顾及一切情况下的考虑,及按常理判断,呼吁与会者无须过份担心,其实是视乎对个人的尊重。另外,亦有与会者问及制定政策的细节,如应否公开政策,制定政策小组人数应有多少等。会上,亦有与会者询问若牧者涉及性骚扰应否解雇,朱崇文则指视乎案件的严重程度,交由雇主(董事会)作判断及决定。
总结时,朱崇文表示,三个月前曾到天主教教区举办相关讲座,三个月后,教区已制作好定稿的反性骚扰政策,亦将在网上公布。他希望基督教内也尽快设立相关政策。
是次研讨会由香港基督教协进会、中华基督教会香港区会、香港教会更新运动、平等机会委员会合办,及香港神学院、香港浸信会神学院、时代论坛协办,于中华基督教会望觉堂举行,近一百七十人出席。基督教协进会表示,是次研讨会是同类活动中有最多协办及合办单位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