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一切从墨面基督和不吃人开始》这个标题，绝不会想到是书名！太长了……其次，以我有限的中文水准，不明白什么是「墨面」，而且也不能立时想到墨面基督与不吃人有什么关系。其实，这本书内的两个剧本《雁荡平安夜》和《兰林复活节》我先后都看过了。但，我却不明为何姜原来老师取了这个不像书名的书名！正因为太多的陌生感，把我从匆忙的步伐下喊停，想一想它的意思。
「墨面」是引用自鲁迅先生一首名为《无题》的七言绝句：「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莲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在百度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墨面的意思。鲁迅先生透过这首诗表达了十九世纪三十年代间中国人民的苦难生活，「墨面」，是指面容憔悴瘦黑，气色晦暗，用来形容当时广大人民饥寒交迫、蓬头垢面的悲苦形象，他们辗转荒野，出没于蔓草之中的流离画面。用墨面来形容基督，是一个非常本色化（contextualised）的意像。我们常常在圣经读到的耶稣基督，以及以赛亚书内受苦的仆人（无佳形美容，多受痛苦，常经忧患，被藐视、厌弃）的形象，就是墨面的典範。
姜老师刻意把基督与剧本内一群在社会里最底层、被人瞧不起的山野农民和渔民，用「墨面」联系起来成为故事的主角。纵使墨面基督没有出现在剧内，但这群墨面农民、墨面渔民却成为了当下活生生的墨面基督。他们的存在经历着方方面面的困苦，有如鲁迅先生诗句内描述的「万家墨面没蒿莱」的社会边缘族群，他们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敢有歌吟动地哀」，引发出动地的哀声。尽管生活如斯艰辛，他们仍然以单纯和笃信，在生活的种种抉择中，展示了墨面基督的精神。
他们所展示的墨面精神是什么？在生活上，从不吃人开始。不吃人让我立时想到鲁迅的作品——人血馒头、吃人的礼教，都是鲁迅所看到吃人和被人吃的情况。同样地，姜老师也把不吃人成为剧本中探讨的主题课题。「吃人」是我们当下社会里的主流意识形态，虽不像鲁迅笔下那个时代所展现的情况，但吃人成为了我们「自保」的常态：拆迁、有毒食品、压榨都成为现在吃人的种种方式。人与人之间，已陷入于一场吃人的大战之中。
墨面群体聚居山间，在我们眼中，他们并不是一个生活富裕的群体。被社会所遗弃的，生活遭受着种种压迫的他们，却在这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大环境下，去体现他们内在的宗教信仰：尽力不让人吃；坚决不吃人；纪念遭受苦害的人。他们以「不吃人」作为生活抉择的取向！
这就是：一切从墨面基督和不吃人开始。书名蕴含着一个对生活的期盼：以学效基督的受苦和顾念手足之情谊开始。
（作者为资深青年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