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港大法律学院副教授戴耀廷在台湾青年反共救国团的人权论坛上,发言探讨中国专制政权结束后香港有什么选项,其中包括独立后与中国其他地方组成联邦或邦联。这番言论被本地亲建制媒体连日高调抨击后,官方大肆批判为「播独」,亲建制者更步步进迫,有要求港大解雇戴耀廷,有要求撤销其护照,什至有亲建制报章以连日头版大篇幅报道戴耀廷行踪,他明言感到人身自由受威胁;最终激发众多声明、网上联署,以至群众集会声援戴耀廷,捍卫其言论自由及学术自由,无论是否认同港独之说。
言论自由是一切自由之母。不过近年香港的言论自由指数在政治压力结连经济因素下拾级而降,已是不争事实,令人心痛。而经过去年至今的连番DQ事件,中央政府的释法和宣示越过了一国两制,透过特区的法院以及选举主任来实践,亦从政治制度方面打开了北京封杀香港政治言论的先河。今次戴耀廷事件既发生在台湾,又没有涉及鼓吹暴力,特区政府亦无法可执;整件事情由形式到格局,其实都走不出舆论战的範畴。不过事件会否发展成以言入罪的廿三条立法?事件经过本地亲建制政团人士推波助澜以至人身攻击,会否助长社会层面的寒蝉效应,让社会话语权进一步落入倚仗权势者之手?言论自由会否被切割划分成属于不同领域(如学术、传媒、教育、宗教、家居……),继而逐个击破,犹如内地只有官方教会才准许销售圣经,效果上却如同限制了圣经流通?这些趋势都值得每位关心香港的朋友持续关注,适时发声。
一个社会的应变与自省能力,很大程度上靠赖于言论自由的空间与氛围,容让不同意见自由发表,互相砥励。对于国际都会如香港,言论自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基督徒而言,认识到人类美善的根源、人心罪性的囿限,还有昔日先知面对权势及社会罪恶一士谔谔、使徒传扬福音无论得时不得时,以至当年印刷技术对宗教改革的助力,凡此种种,都只会让信徒教牧明白今天所享有的言论自由之宝贵,加以守护。即使有信仰传统倾向靠近政权,亦应珍惜社会言论空间,维护他人发言之权利,方为匡正之道。
这些年,一代又一代的香港人为社会公义与进步付上不少代价,亦非毫无成果,例如今年二月终审的双学三子案,就确定了非暴力公民抗命在香港的法理地位。往后的日子,这代价会否变得更为沉重,难以预料。但我们相信,这份让社会变得更公义更美好的信念,仍然会透过心口如一的诚实言论和适时行动,继续承传。求掌管历史之主看顾鑑察。愿祢的国降临,愿祢的旨意成就在地,如同成就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