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前一宗严重交通意外,导致十八人当场证实死亡,六十多人受伤,分流至不同医院救治,死亡人数其后还有所上升。人祸与天灾,让人伤痛,亦激发人性深处的恻隐与关爱。红十字会门外的捐血人龙,正正突显香港社会面对伤痛与困难时,所发挥的守望相助精神。这里我们看到人被造时所按着的上帝形象。
对信徒教牧而言,面对此情此景,除了按一己能力参与捐血之外;为死伤者向上主祷告,无论公祷抑或私祷,亦是应有之义:为逝者得安息,为伤者得医治,为亲友得安慰,为医者得力量。
而在社交网络上流传的祷文,近年亦不乏所谓宣告式祷告:奉耶稣基督的名,宣告一切死亡的作为皆要终止;宣告一切严重及致命的交通意外均要离开香港……。祷文没标示作者名字,源头无从稽考。不过近年每逢遭遇天灾人祸,社交网络以至大众传媒等公共空间,总不乏这类型的宣告祷文。
祷告,是人与上主的双向沟通。即使不是每一次的祷告都蒙上主回应,但他总是愿意聆听,而祷文的句式总是隐含了这个互动的预设。最经典的榜样莫过于耶稣在客西马尼园行将被捕受死之前的祷告:「阿爸!父啊!在你凡事都能;求你将这杯撤去。然而,不要从我的意思,只要从你的意思。」(可十四36)俯伏在地,汗大如豆,耶稣的祷告真诚反映心中的焦虑,但他的祷告方向仍是留有与天父互动的空间。这是与天父关系亲密的表现,也成为后世学习祷告的楷模。
当然,为自己面对困境而祷告,与为他人面对困境而祈求,处境不是完全相同,将「只从祢的意思」原原本本摆放在素未谋面的遇灾者身上,亦或有不近人情之感。然而祷告里头那与上主互动的空间,总不能抹煞。这正正是宣告式祷告对应人世苦难时最为不足之处,将上主摆放在备受差遣的错误位置,而不是恳求的对象;将原本双向的沟通变成单向的宣传(propaganda),什至是自说自话的梦呓。更何况所宣告祷求之事(像死亡终止其工作、车祸疫症越我们而去),恐怕主耶稣一天未回来一天还会发生。脱离常识基础,但求趋吉避凶,如此宣告式祷告,只剩下心想事成的躯壳,还有让人以为宣告者与神接近的错觉。或许,宣告者还是会得到他们的赏赐(太六5),但如此祷告所带来的安慰果效,与耶利米先知二度指斥的「平安了!平安了!其实没有平安。」(耶六14,八11),距离又是远是近?
今年的农历新年,恰巧是进入了教会年历里的四旬期,预备信徒面对耶稣基督的受难与复活。走过十架路的耶稣,明白身陷苦难者的痛楚。每次我们奉耶稣基督的名祈祷,都会铭记这一点,也盼望这能成为他人的安慰,得力前行。即或一时心凄词穷,圣灵那说不出来的叹息(罗八26),还是比起宣告更为可堪靠赖的。求主怜悯我们。